是菠萝成精,和曹喜桃一样能在晚上化成人身还是怎么样?怎么还能和人谈恋爱呢?
山榕站在一旁听着英姑和曹喜桃说话,难以置信。
想到菠萝成精的话,身体不是都已经被切成好几块,吃进嘴里了吗?还保有意识?
其他身体部分呢?也能和将它们吃进嘴里的人说话吗?还是说就男人吃进去的那块是特别的?
山榕想象着一个陌生人的喉咙稍稍凸起,和藏身在里面的菠萝块对话。
脱口而出:“是一块怎样的菠萝,那人不觉得难受?他和菠萝相处多久了——那块菠萝在晚上能变成人吗?”
英姑看他一眼:“不能。事实上......我从没听见过菠萝的声音,都是细布自己在说话。”
“那你住一起的那人叫细布?”
“对。”
“你确定他不是精神分裂?”
“我.......不确定,”英姑眼神游移,目光从山榕的面上缓缓移至曹喜桃的面上,“能帮忙吗?弄清楚那块菠萝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在和细布谈恋爱,拆散他们。”
“哦,”曹喜桃应一声,心里嘀咕居然拜托她做这样的事。
有句话是断人孽缘,斩烂桃花。莫不是她现在就要去做这种缺德事。
山榕不知道她的心境,看着两米外朱红色的牌位,放在上面的香灯。
回忆曹喜桃刚才是拿着三根香火在一盏灯下转了转,英姑才出现的。
这会儿灯影绰绰,上方灯芯被点燃。灯的形状像一个立起来的哑铃。
英姑是个什么精怪,和灯有关吗?
兀自沉思着,山榕错过了曹喜桃和英姑接下来的对话,等他回过神来时,英姑已经不在了,身边,只剩一只桃子。
“她走了?”山榕问。
桃身往前倾,点头。
山榕很轻地笑了下,怕她生气,又敛下笑容,问,“她是什么精怪?”
“你猜。”曹喜桃金口难开。
“是和灯有关吗?”抵不过山榕的嘴,一说就中。
曹喜桃很不是滋味。
山榕说,“她应该不是住在纹若的家里吧?是用点燃了的香在灯下面转一转,英姑就能被召唤出来了?”
曹喜桃不想点头,说,“她真身在清迈。”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清迈?”
“嗯........”
“怎么去?”
是又要用到什么法术?通过谁的脊骨背吗?山榕不可不说自己是兴致勃勃。
但被泼冷水,曹喜桃说:“坐车去。”
*
坐车去?
山榕尝试跟上她的思路,“正常的、四个轮子的那种汽车吗?你有车吗?”
“没有,”曹喜桃飞过来一个眼神。
山榕不愧曾经是秘书,十分会看眼色,“我有车。”摸出自己的手机,“具体地址在哪,我看过去那边要多久。”
曹喜桃报出一个地址。
“找到了吗?”往上一跃,跃到山榕的怀里。
山榕手忙脚乱地将她接住,“找到了,过去要十个小时。你可以吗?”
“我可以。你能开这么长时间车吗?”
“能,不过,不可以坐飞机或者火车吗?”山榕想到自己之前出差都是坐大型交通工具。
“没钱,”曹喜桃说。
她也会计较钱财?山榕低望手心里饱满的粉色果子,“没有一点人类社会的钱币?”
曹喜桃不说话,恼火他的追问。
山榕改口,“什么时候出发?我回家收拾行李。”
“今晚吧,你先回去,我在这里还有些事。”
“好。”
没有问她是要做些什么。
*
在离开屋子后,山榕在走下楼梯时抬头回望了上方一眼。
一阶阶深深浅浅的石阶,在收回视线时和一人擦肩而过。
她二十多岁,相貌姣好——是一开始为他和曹喜桃打开纹若屋门的那人。
现在和山榕擦肩,女人却没认出他来,也许心事重重。山榕想:曹喜桃留在纹若的屋子里,是不是为了见这人一面?
走出楼房。
没能听到纹若的屋门发出“咔嚓”一声,女人走进去,空空无人。之前说来帮忙解决纹若麻烦的两人离开了?
追步来到卧室前,她打开门。
“身形恢复正常了......”女人见到昏睡在床上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也不曾发掘几米外客厅的茶几上有个水果正凝视自己的背影。
一般来说,地府之所以会给曹喜桃传来符箓,是因为他们听到了凡人的心愿。需要那人的愿力足够强大才能换来一次“得偿所愿”。
而这次的事件的起始,是女人希望他可以摆脱现在畸形的身体,恢复原样。
但如若她真是担心纹若,为什么过去整整两天才回来,放心让纹若和两个陌生人相处。
甚至现在看到恢复正常的纹若,神情会无比复杂?
曹喜桃忍不住开口:“你不是纹若的姐姐吧?”
“谁在说话?!”女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眼神锐利。
曹喜桃默然一瞬,自报家门,“我在茶几上,既是果盘里的一个桃子,也是之前和你说过的话的人。”
不为人知地感到紧张,看着几米外急走过来的,身形庞大的人。
四周围被投下大片阴影。
“........你、你是个桃子?桃子在和我说话?”女人低头,一张漂亮的脸在曹喜桃面前放大。
曹喜桃“嗯”一声。
女人向曹喜桃伸手,“我能把你拿起来吗?”
曹喜桃看着顶上的五指山,“可以。”忍住心里的警惕,同时也觉得这人还是有礼貌的,不像山榕,招呼不打一声就轻碰她。
言归正传,曹喜桃被女人捧在手心,于半空中和她眼对眼,重复刚才自己的话:
“你不是纹若的姐姐吧?”
“.......我是他之前的女朋友。”女人试图忍住心里翻涌上来的情绪。
纹若的女朋友?曹喜桃看着面前的人,心想她不是自己曾经在过去里,见到的和纹若对峙的那位。“他有很多女朋友吗?你是其中一位被他强迫着去......”没能说完。
女人轻轻点头。
“后来为什么又希望纹若恢复原样呢?”曹喜桃说。
女人微微侧头,“我......觉得自己很坏。”
面色茫然,眼神恍惚。
右手捧着一只桃子,站在明暗光影里和它诉说心事。几米外是一个做了流产手术元气大伤的男人。
一切都迷幻极了。
女人说,“我恨纹若让我怀孕了,经历堕胎手术,诚心许愿我吃过的苦,流的血,纹若都要一并经历。”
在流产当晚做了个梦,梦到一个东西。
那东西没有人形,它太小了呀,只是红色一团血肉。
缠在她身边,令她毛骨悚然,发出青涩的声音,说:“我真的不能出生吗?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在慢慢长大了,不会汲取很多营养的。妈妈,我想到人间去.....不可以吗?”
女人看着它,“不能,对不起。”
它好像失望。
她说,“你可以去找你的爸爸。”
“不能在妈妈的身体里吗?”
“我.....”女人说不出来。
想说你爸爸不同意。
却说不出来,心里有股愤怒,想到凭什么它爸爸不同意,她就去堕胎了呢?说到底,她也有错。
千言万语,欲言又止。她的孩子好像通情达理,自她的梦中离开。
女人睁开眼后,眼前世界朦朦胧胧、明明灭灭。泪珠盈睫。
她觉得这只是一场忘不掉的幻梦。但在之后的某天,听到共同好友说纹若生病了,身体变得很奇怪,无法见人。
女人就鬼使神差地想到自己的那个梦。
想尽办法探入纹若的家中。
看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身形像一座肉山一样的纹若。
在那一刻,她是欣喜若狂的。
“纹若是怀孕了......怀孕了吗?”
“那个孩子到他的肚子里了?”
身体开始发抖,往后一步,从那一步后开始感到痛快!
惊扰房间里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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