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的地方还是在刑部大堂,一个余怜已经快要熟悉的地方,她扶着小梦慢慢走进去。刑部的大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就是她申冤。”
人群看到小梦的身影出现,立刻躁动起来。
“她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冤屈啊,都被打成这了还要来。”
“可不么,我也想知道,这不赶紧来看看,还好来的早不然都抢不到好位置了。”
“行了快别说了,要开始了。”
余怜停在大堂外,小梦独自进去。彭昌东和胡为之早就到了,两人站的近,轻蔑的看着进来的人。
“大人,人齐了可以开审了。”潘尚书的手下开口。
他颔首,拿起桌上的醒木敲响。
“啪”
“既然人齐,那便开始吧。”潘尚书拿起手边的诉状,“原告小梦,你的诉状有三,如实说来都有何冤。”
小梦点点头动唇,面色平静道:“奴婢一告彭留闲,他仗着家中权势见貌美的女子便强行掳走凌辱,玷污女子后随意打发甚至下毒手至其死亡;二告知府胡为之,他同彭留闲官商勾结,同流合污。不仅一起凌辱良家女子,还用自己的职权欺压,让她们无法报官申冤;三告彭留闲之子彭昌东,他的官位是假的,是卖官鬻爵得来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彭昌东和胡为之一起出声,气急败坏。
“大人莫信这贱婢的话,下官兢兢业业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胡为之先行跪下狡辩。
彭昌东紧随其后:“是的大人,这贱婢一派胡言,先前在下官家侍奉时便惯会胡说八道,实在不值得信。”他指着小梦,“而且我父亲都已经故去她还将罪名扣在死人身上,实在是大不敬,请大人明察!”
潘尚书皱眉再次用醒木敲响桌子:“肃静,现在还没轮到你们两个说话。”他又看向小梦,“你可知这三告一条比一条严重,若证据不足便做不得数。”
“奴婢知晓,也有证据能佐证所言非虚。”
“好,如此我们便一条条处理。”他把诉状铺开在桌面,“你一告彭留闲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小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衙役接过递给潘尚书后开口:“此信是奴婢姐姐死前所写,彭留闲的所作所为尽述纸上,今作为证据呈上。”
潘尚书看后传阅其左右,彭昌东眼睛一转开口道:“大人她这证据是假的!”
“为何这么说?”
“她是下官家的奴婢,当初买她时她分明告诉下官自己是个孤儿,无一至亲好友。下官看她实在可怜才买下,而且她的卖身契还在下官家中,大人大可放心去查。”他平静了一下,“身份都对不上,所以她这一定是假的。”彭昌东倒豆似的全部说出,力证那就是张废纸算不得真。
小梦白着脸戏谑一笑:“我的确是孤儿,但又没说认得姐姐不算数啊。”
她忍着疼重重叩拜下去,再次起身时紧盯地面嘲讽的勾唇:“大人,奴婢不叫小梦,而叫肖梦。奴婢所谓的姐姐是小时候一起乞讨时认下的,名叫肖樱。”
门外人群再次躁动,有人道:“肖樱?这个名字怎的这般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莫说是你,我也觉得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声音透过前场传入大堂,肖梦眼神射向彭昌东,言语犀利:“彭昌东,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彭昌东已经攥紧的拳头冒出冷汗,吞咽下口水矢口否认:“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别想从我这儿套话。”
“哦……既然你不认识,想必胡知府该认识了吧。”
胡为之反应更是快:“你别胡乱攀咬,我也没听过!”
潘尚书插话道:“肖梦,你这话是何意?”
肖梦恭恭敬敬回复:“回大人,这便是奴婢要状告彭留闲的原因。”
“奴婢与肖樱同为孤儿,但她年长五岁于是将奴婢认作妹妹,此后姐妹相称。但这世道总是艰难,两个孩子讨生活更是不易,她为了让奴婢能吃上一口饱饭到了上京。幸得她长得好看脑子也聪明,一入上京就找到活计,加入福兴店的唱戏班子里。”肖梦说到这儿已是眼含热泪,她弯着嘴角叙述,像再次见到肖樱那般。
门外又响起声音。
“对啊,我就说这个名字这般熟悉,原来是她!”
“这位兄台可否详细说说,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没听懂呢?”
“哎就是福兴店的戏班子,约莫六年前吧,这个叫肖樱的就加入了,虽然唱的不怎么好但一张脸长得可人,所以当时好多人去看她,结果一年不到就没了踪影。”说话的人惋惜的摇头。
身旁又一人接过话头:“而且当时对外说的是她被人娶了,以后过快活日子,结果没想到……”
没了后话,但先前问话的人也在三言两语里听明白了。
肖梦跪在地上,轻抹过眼泪继续道:“可好景不长,她还没将奴婢接到身边就遭遇不测。”她怒目而视,凶狠的眼神在彭昌东和胡为之身上流转。
“那日彭留闲去福兴店听戏,恰巧是肖樱登台表演,那是她第一次有个正经角色,结果就被这个不要脸的看上。彭留闲开始频繁骚扰肖樱,甚至口出狂言,若是肖樱不从,他就让戏班子从上京城滚出去。”
“肖樱不愿牵连戏班子,连夜搬走。结果没想到彭留闲早就恭候多时,肖樱前脚出去后脚就被抓住。”她喉咙发紧到说不下去,捂住了脸,可泪水还是从手掌间流出。
外面的天在下着雨,堂内的她跪在地上哭泣。
堂上,门前噤若寒蝉,只有细微的不知道哪里发出的抽泣声。
裴望舒从自己怀里掏出手帕,示意身旁的胡昂递给肖梦。
没过半盏茶,肖梦勉强止住情绪,深吸几口气后再次开口:“彭留闲将肖樱关在他买的宅子里,因为害怕被刘氏知晓,宅子置办的极偏,偏到他死了好些天才被发现。”
彭昌东听到这话就红了眼,怒斥道:“你竟敢对我父亲如此不敬,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我说的分明是实话!”肖梦言辞犀利,直戳彭昌东肺管子,“要不是他畜生不如,何故会买那么偏的宅子;要不是他畜生不如,何故会惹来杀身之祸;要不是他畜生不如,何故死后我还要搅得他不得安宁。”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你不许对我父亲这般无理!”
肖梦被推倒,伤口触到地面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脸又白上三分。衙役上前制止住彭昌东,胡为之也被误伤缩到一边。
醒木被拍的直响,“彭昌东,公堂之上你再敢误作非为本官就不客气了,给我滚过去跪好!”
衙役压着彭昌东跪到一边,肖梦也被扶起来。
潘尚书绷着脸悄悄瞟过裴望舒,再次开口:“肖梦,休要怕他,你且继续说下去。”
肖梦颔首,接着说:“肖樱被困在那个宅子逃也逃不出去,死也死不了。十天后,彭留闲终于玩儿够了,随手扔了一笔钱就把她给丢出去。”
她停下来,指向胡为之:“接下来就是奴婢的第二告。”
“肖樱被扔出来后没有消沉下去,她马不停蹄的去报官,希望能得到帮助,结果彭留闲早就打点好,肖樱不仅没寻得公平,还被胡为之再次玷污。”她哽咽起来,“肖樱实在是没法子了,本想一死了之,但想到还没让我过上好日子,又听到能敲登闻鼓鸣冤,毅然决然再次行动。”
“但是……但是彭留闲和胡为之得到了消息,先将她杀了灭口。”肖梦泪眼朦胧中再次目睹肖樱身死的场景。
黑漆漆的巷子,三个强壮的男人擒住肖樱,铜墙铁壁般围着她,一刀又一刀刺向她的身体。鲜血如流,肖梦发誓,这是她这前几年人生里见过血最多的一次,她想不到一个瘦弱的身体怎么能有这么多血流出来。
十几刀后肖樱咽气,三个男人分工明确,两个将她抬着上了马车,还有一个留下来冲刷血迹。肖梦拼命跟上马车,终于在臭味儿熏天的乱葬岗找到肖樱的尸体。她抱着人痛哭,竟然把肖樱哭醒了。
“对……对不起……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是肖樱死前最后一句话,不是让肖梦报仇,而是道歉,为一句承诺道歉。
“那时我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拖累肖樱,如果不是我,肖樱根本不会来上京,也不会遇到彭留闲;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来上京,早点来的话就能帮她一把,不至于让她孤立无援;更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不能为她报仇雪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