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呢？”
年掌柜一下噤声，僵着后背慢慢往边上挪。
余怜循着声音望过去，结果偏到墙边去了，道：“刚才给年掌柜说我后面几天不去医馆了。”
“这样啊。”裴望舒懒懒散散回了一声，没看年掌柜，端着熬好的药径直走向余怜。
药是早上他离开的时候熬的，这会儿余怜吃下的早膳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喝药刚刚好。
裴望舒摆正余怜的头，又把药碗塞到她手里，还冒着热气，让她的手一下热起来，但又不烫手。
是裴望舒掐着时间端来的。
药汁太凉了就苦得厉害，太烫了进不了嘴，温的味道难闻，只有这偏烫一点儿的才好，就像现在这样。
一碗苦涩药汁被喝完，裴望舒随手塞了糖在余怜嘴里又取过碗说：“你们慢慢聊，我去把药碗洗了。”
“好的。”余怜轻轻点头，舌头顶着糖换位置。
她从不惧苦，之前被如娘抓着试药喝的多也就习惯了，即使后面吃了些甜的，舌头也像坏了一样对它们不敏感。
但裴望舒好像执着于喂她吃甜的，每次见面给余怜的不是糖就是什么蜜饯，像是离了甜的就没什么能吃的一样。
余怜不理解，但也没阻止，换换口味儿总是好的。
裴望舒闪身出了屋子，年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称奇。
他知道裴望舒对余怜有意思，可他没想到裴望舒这么不要脸啊，就刚才那一套照顾人的动作，他和杨嫂嫂都是互表心意后才敢干的。
裴望舒倒好，真是什么便宜都占尽了。
年掌柜忿忿道：“你们两个倒是不背人，我还在这儿就这么亲亲我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啊？”余怜没太懂他的话，“刚才不就是喝了个药吗？哪里亲亲我我了？”
“这还不够？”年掌柜提高声量，不可置信地问。
余怜是真不不懂，她觉得这就是很平常的举动，没体会到年掌柜口中所谓的那些。
“这……够？”
年掌柜被她整的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一口气就卡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的：“我看你也别治眼睛了，先把嘴毒哑算了。”
“那怎么能行，若是我哑了，往后行诊可就麻烦了。”
年掌柜看着还在一本正经解释的人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用手指着人，道：“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早知道你在这儿过得这么好，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余怜缩了下脖子，她最讨厌大吵大闹了。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把你接我那儿去了。”年掌柜语气还带着冲，自讨没趣，“不过看你这样子就算了，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他甩了甩衣袖，走到茶壶边给自己倒茶，结果茶壶干的比他自己做的馍馍还干，竟是个空的。
年掌柜皮笑肉不笑，心道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住，没人管这些是应该的。
还没给自己洗脑成功，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年掌柜立马回头，道：“不行不行，我收回方才的话，你还是要和我回去。”
“啊？”余怜又不懂了，明明前后不过几息，怎么又变卦，“算了，我在这儿挺好的，还是不麻烦你和杨嫂嫂了。”
“好什么好！”年掌柜瞪大眼睛，“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怎么能行。”
“我们没有共处一室，晚上要分开睡的。”余怜认真解释。
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了，但晚上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她也没有半夜醒来的习惯，所以一早就和裴望舒说好了，两人分开睡，免得白日裴望舒照顾她，晚上也没时间休息。
可年掌柜又不淡定了，就算没有共处一室，那在一个院子里不还是一样的吗？
“余怜啊，你是眼睛坏了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
他狠狠跺脚，咬牙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余怜垂下的眼睛猛然睁大，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好像都被这句话音盖住。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余怜默默回想这句话，又默默把它揉碎、咀嚼。
她根本就不知晓什么是喜欢，但不知为何，这下被年掌柜问住了，还有些像是秘密被戳破的……羞涩？慌乱？
不知道。
“不知道。”余怜艰难地出声。
她只能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也无法冷静的思考年掌柜问出的问题。
“我不知道。”余怜再次重复，偏了下头，问：“什么是喜欢？”
年掌柜抬手扶额，着实被余怜这个问题给为难到了，他最开始还以为余怜是对裴望舒有意思，和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绞尽脑汁，道：“喜欢就是我和你杨嫂嫂这样的。”
“这样啊。”余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开口，“那你和——”
“别问这问那的了。”年掌柜打断她，“我就问你要不要和我回去。”
“她不回去。”
裴望舒从门外进来，接上这句话。
年掌柜一下萎了，尬笑两声，道：“哎呦裴大人，这……这，我这就是随便问问，不是真的要她走的。”
这下急得称呼都忘记变了。
裴望舒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道：“我也没说年掌柜要带走她，不过单纯回答你而已。”
他扫了眼坐在床上的余怜，接着说：“不过这下雨小了，要不年掌柜这会儿就回去？不然等会儿雨下大了可就不好了。”
明晃晃地赶人，年掌柜也晓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赔笑：“对对对，是得走了，雨下大就不好了，余怜就交给裴大人了。”
他说完就利索的转身出去，生怕裴望舒怪罪，一直走远了才敢嘀咕：“怎么就没察觉到人来了呢？现在好了，人也没弄走，还把另一个得罪了，这可怎么办……”
他垂头丧气的出了院子，还是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不放心，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去，准备让再杨嫂嫂想办法。
屋内，少了一人，空气都安静下来。
裴望舒一言不发地走到火盆前拨弄火炭。
他们来得急，府上的器物也没置办几件，没了暖房的薰笼，只能随便找了个铁盆应急。
火钳把火炭上白色的炭灰抖落，又把它们重新堆积在一起，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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