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
胡昂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发出疑问：“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今天来的这么迟？”
裴望舒嘴上回着话，脚步不停的往书房走：“余怜眼睛出事了，我把她安置好才来的。”
“眼睛出事了？”胡昂跟在他身后被惊了一下，“余大夫眼睛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过眼睛看不见了。”
胡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话，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哥，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叫‘不严重，但眼睛看不见了’？”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也够惊人的了。
胡昂语无伦次，脑子里瞬间想出千万种可能，“哥，余大夫是怎么看不到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
“不用帮忙，她是在治自己的眼睛，别担心。”
治眼睛结果把自己的眼睛治得看不见胡昂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暗道医者不自医还真对了，但一想到看不见的是余怜那点儿看戏的心情也没了。
“哥，真的不要帮忙吗？”
裴望舒两步跨进书房，又走到书桌前挑挑拣拣：“真的没事，别担心了，我会看好她的。”
“哦……”胡昂拉长声音又突然停住，神色莫名的看着裴望舒，“哥，你刚说的你看着余大夫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裴望舒言简意赅。
胡昂一下捂住嘴：“哥！你再怎么喜欢余大夫也不能趁人之危吧！”
裴望舒停下手上的动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胡昂：“你想什么呢？她现在看不见，我若不和她在一起，谁照顾她，你吗？”
胡昂赔笑，扣扣脑袋道：“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对不起哥。”
裴望舒转回头，心想若是让胡昂知晓自己亲过余怜，只怕他会更震惊吧。
“后面几天我都不在镇抚司，公务都送去我府上，若是有人找，也让他们去那儿找我，听到没？”
胡昂理解，立马回了句“好”，又想起一事，道：“对了哥，我们的人查到三皇子好像有动作了，余大夫和你在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他这么一说裴望舒才想起来这事。
那几日因为他监察御史的位子朝堂上争论已久，三皇子麾下那群人拒绝的最厉害，结果私下里三皇子明里暗里的抛枝给他，那意思明摆着若裴望舒松口，这位子就会拱手让出。
裴望舒当然没同意，不是避重就轻的随便应付两句就是不见人影，再不是就跟在皇帝身边，硬是没和三皇子再说上两句。
结果事实就是，即使没有三皇子的帮忙，他还是当上监察御史，只不过用的时间长一点儿而已。
裴望舒轻轻一笑，眼底划过一丝轻蔑，道：“怕什么，他才刚被皇帝惩戒，这个时候更应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求得原谅上，若是把矛头对上我，那就真蠢的无可救药了。”
“不过……”裴望舒嘲讽起来，“他若是真动手，我也不怕，反正翻不出大水花。”
他倒是对自己自信的很。
胡昂也对他自信，一脸坚定地点头：“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裴望舒哼笑一声，道：“还要你放心？”
胡昂“嘿嘿”笑起来，道：“哥，我帮你收拾吧，除了这些还要哪些要带走？”
“再带些——”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满杏堂的掌柜年宽声。”
“年掌柜？”胡昂迷迷瞪瞪，“他来干什么啊？”
除了余怜还能干什么。
裴望舒在心里回答他，吩咐下去：“带他进来吧。”
花厅。
年掌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早先那点儿因为余怜升起的勇气，在真正站在镇抚司门口就没了，现在的他又恢复成一个怂包的样子，表面装得平静的怂包。
“年掌柜今日来这镇抚司做什么？”裴望舒悠悠发问。
年掌柜微不可见的一抖，默默给自己打个气，道：“裴大人，实不相瞒，小的今日登这……这镇抚司，是为了医馆的余怜而来。”
“今日一早，小的刚到医馆就收到您手下给的消息说余大夫出事了，小的去她家中没见人，所以斗胆前来问问。”
“不知裴大人可晓得余大夫在何处，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里却是鄙夷，明明都知道人一定在裴望舒那儿，结果还要低声下气地问，真是有些不公平。
裴望舒道：“年掌柜不必担心，她现在在我府上，也没有多大问题，等过几天眼睛好了就回去了。”
他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年掌柜又没真正见到人又怎么肯信。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让别人知晓了那又算个什么事。
余怜眼睛好的时候都对裴望舒不设防，现在眼睛出问题了，年掌柜就更不放心了。
同为男人，他还是懂得些龌龊的。
年掌柜道：“裴大人，既然余大夫眼睛出问题了就让她到小的家里吧，刚好他嫂嫂能照料一二，不然您公务繁忙，若是耽搁了可就罪过了。”
裴望舒好不容易把人骗到自己府上，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放回去。
虽然他也能猜到年掌柜是因为担心才这么说，也明白他的担心有理有据，但裴望舒私心不想放人走。
他道：“不耽搁，左右我和她相熟，她都帮我疗伤好多次了，这回换我来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年掌柜微微愣住，着实被裴望舒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惊住，心想自己话都说的这般明了了，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年掌柜尴尬地笑了笑，重振旗鼓：“不瞒裴大人，其实是她嫂嫂有些日子没见她了，所以特地让小的叫她到屋里去，你看这不……”
“嫂嫂找她啊……”裴望舒点点头，一脸深明大义，“可她眼睛出问题了，只好让嫂嫂再等等了，我代她向嫂嫂赔个不是。”
他代个什么啊？年掌柜在心里呐喊。
他听了前半句还以为同意了呢，结果后半句又是当头一棒。
年掌柜知道今日无论他怎么说，余怜肯定是不能弄出来了，左右心一横，道：“既然余大夫都已经到大人府上了，那确实不好再挪地方了。”
“不过大人可允许小的去看看她？毕竟她在小的医馆做工，出事了小的这个东家还是要慰问一番的。”
年掌柜想清了，既然从裴望舒这儿行不通，那就从余怜那儿下手。
裴望舒这回不再打马虎眼，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你们想去看就去吧，刚好我这儿东西收拾完就要回去，那就一起吧。”
谁要和他一起。
年掌柜去是为了说服余怜跟他走的，若是裴望舒在边上看着他还怎么说服。
于是赶紧道：“裴大人既然还有东西要收拾，不如小的先走，小的担心得很，想尽早看到余大夫。”
裴望舒眯起眼睛看他，一时没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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