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余怜脑子瞬间清醒，睁大眼睛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冷气迅速包裹住她，可她却无力再管这些。
双手被拿起，先是在被子上，然后又被挪到眼前，无论换到哪个地方，仍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裴望舒用自己的那床被子裹着她，安抚道：“没事的余怜，先不要着急，没准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去把灯点上。”余怜充耳不闻，冷冷地说。
裴望舒眼中闪过挣扎，还是起身：“好，你先不要急，我去给你点灯。”
烛火的莹莹火光照亮一小片地方，裴望舒以手做挡，护着那烛光到余怜眼前。
余怜眼珠四处转动，没有一点儿光亮进入她眼底。她又伸出双手向前摸去，直到被裴望舒抓住。
裴望舒把蜡烛吹灭放到地上，整个人往余怜身边又靠了几分，这种时候，余怜最需要人陪着。
“没事的，别怕，我在这儿，我们去找大夫，找大夫看看就好了。”
“我就是大夫。”余怜冷着声音呛回来。
人只要着急起来，语气就会变得分外冲。
裴望舒忽视这些，拉过余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没事的，那我们也可以找别人看看，没准儿过一会就好了。”
“才不会。”余怜垂下头，“才不会过一会儿就好。”
她自己做的药她自己最清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可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也未有半分慌乱，除了语气有些冷硬，竟看着像没出事的人一样。
裴望舒抱住她落寞的身子：“别怕，我会陪着你。”
余怜靠在他身上，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缓和情绪，相反，她现在只感到无力。
仇人还没找到眼睛就先看不到了，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若是再迟一点儿，等一切度尘埃落定，那她即使是死掉都没关系，可现在还没杀了黄宏就看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她怎么能不慌张。
余怜的头抵在裴望舒的肩膀上，脑海里不断想出别的办法来应对。
裴望舒也不说话，他最初见到余怜时就曾怕有一天余怜真的看不见，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有这么早，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准备远远不够。
明明昨晚他还在为余怜研制出药而开心，这下却被彻头彻尾的泼了一盆冷水。
“裴望舒！”余怜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离开，“你去把我医箱找到，里面的药方拿出来给我。”
裴望舒被她推着，连忙下了床走到医箱前，可里面的药方层层叠叠挤在一小格里，分不清哪个才是余怜要的。
“你的药方上面有什么药材，医箱里面的单子太多，我不知道哪个是你要的。”
“不是单子，我的药方在一本手札上，你把手札给我拿来。”
手札没放在医箱里，而是在桌子上，裴望舒取了东西立马折返回去。
余怜被他拦在床上，道：“你翻一下，里面有一个药方叫明目，把那个方子里的药材念给我。”
一个简单明了的名字。
裴望舒下意识点头，突然想起余怜现在看不见，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手札被打开，各种药方充斥其中，在这些药方的后面又断断续续写着些症状——浑身乏力，四肢阵痛，呕血三日……
越看越不像一个济世救民的大夫应该写出来的东西，裴望舒压下心底的困惑，接连往后翻，终于翻到明目。
“找到了。”裴望舒照着上面的药材，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决明子，密蒙花，木贼，谷精草，瞿明……”
不长的药方两下就被念完，余怜扳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所有的药材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药方也是比对好的，所以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这回失明是？
“我知道了。”余怜偏过头去找裴望舒，“这药方没问题，眼睛也没问题，应该过个几天就好了。”
“真的？”裴望舒双手捧住她的头，告诉她自己在哪儿，“我就说嘛，肯定能好。”
他心里松出一口气，直到从余怜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他才能真正放心。
事情出现转机，余怜话头打开：“因为这个算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所以这个药方的副作用就是会短暂失明，我喝之前被你一打岔就忘记这回事了，刚让你重新念了一遍药方才想起来。”
“是我的错，我昨天不该打扰你。”裴望舒拿了被子把她重新裹住，又问，“那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做事也不方便，医馆就不去了吧。”
余怜点点头，昨日年掌柜才告诫她不许她胡来，今天眼睛就看不见了，余怜敢肯定，今日年掌柜看到她一定会狠狠骂上一顿。
虽然这回确实是她理亏，但她也没想被年掌柜骂，刚好眼睛看不见了能躲上一劫。而且临近年关，看病的人也少了，医馆没她也能转。
田心儿身体也在好转，这次换的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足够她眼睛恢复了。
余怜思来想去，突然觉得自己这眼睛瞎的真是时候。
“那你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余怜疑惑地问。
裴望舒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不到了，干什么都不方便，要找人来照顾你吗？”
余怜想了一下，道：“算了吧，我不习惯有人和我一直待在一起，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从小到大和人近距离待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抛开裴望舒就是如娘，可这两人也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遇上。所以现在真让她和别人住在一起，还是一个陌生人，她真的不能接受。
裴望舒也想了一下，余怜现在眼睛看不见，找一个人来照顾无论如何都是不放心的，可让她自己一个人，更不放心。
他道：“不行，你眼睛看不见若是没人看着我不放心。你去我那儿住着，我看着你，等你眼睛好了再把你送回来，可以吗？”
“这……”余怜有些纠结。
她倒是不排斥跟在裴望舒身边，可是她害怕自己会打扰到裴望舒，若是裴望舒因为她没完成好交代的任务而受到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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