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再往下说下去,就是一些祂不想说的话了。
祂说了,她就要离开他了。
祂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神像里,体温会自动调节成冷冰冰的样子,日出是那样,日落也是那样。
祂打着拙劣的呼噜,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当然,这骗不到狡猾的人类。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山神呢?无妄。”
晃动的尾巴尖停了。
“没关系,不想说也可以,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卿卿甚至更加高兴了一点,一个有秘密的神,更像人了。
“不是秘密,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祂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那窝有五个蛋,四个孵出来了,一个没孵出来。”
“我刚从壳里出来,就开始躲避天上的飞鸟,刚开始只敢晚上抓虫子吃,可晚上还有猫头鹰,它的叫声回荡在森林里,警告我最好一辈子呆在地底下。”
“可我饿,不找食吃,就会死。”
“有一次那个鸟的嘴把我钉在地上,我拼命地拽,打滚,逃走了,尾巴也被分成两半。”
“我褪了四次皮都没长好,直到我死,都没长好。”
“这是常有的事,好在留有一口气在,就能缓过来。”
“长大一点,吃得也多了,很少有吃饱的时候。早上太阳出来,我也出来,晚上太阳落下,我也回去。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吃到最美味的,是四个野鸡蛋。”
祂的舌头露出来了,怀念那个味道。
“虽然硬硬的,但是没有怪味,不拉嗓子。表皮是青绿色的,带着黑色的斑点。”
“然后被鸡妈妈发现了,它冲过来啄我,我就咬他。”
“它啄了我一脑袋包,但它啄不死我。”
“我总是,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可能是差那么一点点运气吧。”
“森林这么大,但是我找不到吃的。”
“后来去偷贡品,不仅没偷着,还被砸死了。”
“我真觉得,死了真好。”
“结果没死成,再睁眼,就是一个小老太太,管我叫山神。”
“祂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不懂。”
“祂说神要庇护一方子民,给它们遮风挡雨。”
“祂说神要掌风调雨顺,让万事万物繁荣昌盛。”
“祂说了好多好多,我说我听不懂,但是我已经知道怎么做蛇了,我能不能还是蛇。”
“祂说不行。”
“祂说祂教我。”
“祂教我读书写字,这不难。祂教我品格荣辱,这也不难。”
“祂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不生气,虽然香火不多,但是愿意把祂的香火分给我。祂是我那个时候遇见的最好最好的人。”
“祂教我一点,我就变化一点,我长出了手脚,有了长长的头发,眼睛是碧绿色的。”
“祂把我从一条蛇教成了一个人。”
“我问祂神就是人吗?”
“祂说神是有爱的人。”
“又学了好久好久,我慢慢接受了山林的一切。祂说,好了,祂已经没有什么能教我得了,现在我只需要履行山神的职责就行了。”
“祂给了一本册子,我翻开一看,上面第一条,神要爱护子民。”
“当我还是一条蛇的时候,没有神爱护我。”
“我努力的活着,然后死了。”
“死后成了神。”
“神要爱护子民。”
“我拿着册子回去找祂,我说蛇没有爱,蛇得吃饱。”
“祂说我现在是人了。”
“我懂了。”
“我变回了蛇,但不是我死的时候那样,瘦瘦巴巴的,饿了一冬天的模样,那样太丑了。”
“变人就得做神,我变不回人了。”
卿卿紧紧抱着他,酸涩和某种未知的情感在她的胸口翻涌。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泪先落了下来。
她想做些什么,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只能和她共享体温,闭上眼睛,想象那只弱小的,饥饿的,瘦得干巴巴,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大的蛇。
最后她说,“对不起,无妄,我不该叫你山神大人。”
没关系的卿卿,祂偷偷想,蛇可以原谅你一千次,你也原谅蛇一次,好不好?
蛇知道你家在哪。
第二天,她们继续去摘那个很甜很甜的野果。
卿卿想尝一尝,祂说的很甜很甜,到底有多甜。
她扒开茂盛的草丛,看到了四只老虎。
...
竟然还多了一只,是孩儿他爸吗?
祂看看老虎,又看看卿卿,语气中难掩惊讶,“好奇怪,它们特意在这等着你。”
“拿我当下酒菜吗?”
真的很漂亮,橘黄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灿,卿卿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
“不,它们觉得你长得像树干,像会走的树,局部伴生着毛发,看起来不能抵御严寒。跑不快跳不高又没有锋利的爪尖,是难得一见的废物。”
“...”
“那它真的很有眼光了。”
“要走进摸摸看吗,老虎在你们的文化里,好像带有特别的意义。”
“那只雌虎,尾巴上黑条纹更多的那只,很喜欢你。”
超大型稀缺版纯野生林间小猫咪向人类发出了邀请。
它或许是猜测到了卿卿的犹豫,缓缓趴下来,露出白白的肚皮,冲着灌木丛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低声吼叫。
祂想,很难得,竟然这么喜欢卿卿吗?
真是有眼光啊,蛇的人就是这么棒。
“它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祂挡在她面前,“蛇懂得危险的含义,永远不会让你暴露在危险面前。”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它绝对不敢。”
“就这么贸然走过去?”
“走过去,如果你愿意,可以骑在它的身上。”
骑在一头猛虎的身上?
卿卿可耻的心动了。
靠近它,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离得越近,威猛的形象越清晰的展示在她面前,雄厚而露出尖刀的手掌,强壮的四肢,低垂的尾,凶猛上挑的眼睛,还有那不经意露出来的,尖锐的牙。
大概还有十多步的时候,卿卿的腿抖得迈不开。
“无妄,不行无妄。我做不到,太可怕了,它能把我咬成两截。”
卿卿甚至在哭,无意识的从喉咙深处滚出呜咽,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前提下接触一只成年老虎,这太超出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认知了。
“好的,放轻松,卿卿,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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