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罪不怪罪的,穷疯了的沈大小姐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沈家虽然保住了,但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要花钱,更别说那些义务看守沈家布坊、染坊的雇工,总不能她回来了还要人家做白工吧!?
这么算下来,35万银元还真不算多,这洒一点那花一点就没了。而她要建的合成氨工场,有钱都买不到现成的煤气化炉,得自己买原料找人一点一点的攒,光是手工钱就不可能是个小数。
只能先造个小的了。
沈小姐忍痛开始缩减规划。
为了成本,舍弃工艺复杂但高效率的沸腾床,就选建结构简单的常压固定床。
炉体就用钢板造,搭配土法水泥的半露天厂房,上部内衬耐火砖保证温度,炉底加装钢制壁篦排灰。虽然这种汽化炉的生产强度比不上沸腾床,但它造价便宜还容易操作啊!而且还不需要单独制备纯氧做气化剂,热效率高,回收的蒸汽要是能循环使用,热炉对燃料的消耗还能更节省。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中洲的工匠能做。哪怕是手工一点点敲出来,工艺也不至于不过关,这笔钱沈大小姐觉得必须花!
精打细算,贴贴补补,省下的钱都投给合成氨套组,这玩意才是吞钱的大头,也是她看好的未来摇钱树,氨能干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但沈小姐拟定的第一个产品却是化肥。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她真的坚持了一名生存系统工程师的操守——以人类生存为第一考量。
中洲虽然地大物博,但在种田这块却一直遵循传统,靠天吃饭。中洲的国土面积很大,但适合耕种的土地却不算多,许多还是地力贫瘠的中下等田。
即使一年无灾无难、风调雨顺,全中洲收获的粮食也仅能维持当年消耗,朝廷的粮仓里几乎没有结余。
要是遇上灾荒,日子就更难过了。
有余力的地区会从域外购买高价粮,穷地方就只能逃荒。都知道中洲的粮食缺口大,每到这时候就总有黑心海商漫天要价,中洲人辛苦劳作攒下的财富水一样地流到了海外,换来的粮食连温饱都达不到。
一年又一年,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丰收的希望都寄托在岐江以南的鱼米水乡。岐江、湖德、上安三郡分布着万亩良田,一年两收,壶岭郡和广阳府一年三收。最惨的莫过于北郡,虽然面积最大,但遍地都是坞桥这样的下田,有的还不长庄稼,是缺粮的大户。
唉,下等田。
沈繁星叹息。
刚拿到地契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等仔细询问了老管事平叔才知道,自家这些地有一半是荒地,另外一半都是下等田和劣田。
“老爷当年买荒地是要建织布坊,田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咱们坞桥就没有良田,沈家也不靠田吃饭。”
平叔挺着胸脯还挺理直气壮。
沈繁星叹了口气。
她就说赘婿爹怎么良心发现,竟然还留了沈家的地契没搜刮走,原来这些地根本不值钱,放着都没人要。
不过倒是成全了她。搞化工肯定免不了污染,无害处理再精细也不能完全隔绝。沈家的荒地在坞桥的下风处,再往远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地,不会对镇子产生影响。
她把这个想法跟平叔讲了一下,惊得对方半天都没回过神。
“大……大小姐……是是是要建新工坊吗?”
老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可是账上没钱了啊……”
嗯,的确是没钱了。
沈繁星进洄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账。
这么多年,沈婉玉把沈家祸害得只剩一口气,账上的结余游好些年都是了负数,没破产全靠她外祖母家有位好亲戚。
“表哥啊表哥,你可真是沈家的救星。”
沈小姐一边翻账本一边感慨。
沈家周转的银钱都被沈婉玉挥霍没了,是表哥秦烈拔刀相助,把名下船行的放款拨了一些给布坊周转。
秦烈的祖父与沈繁星的外祖母是亲兄妹,秦烈按理说应当叫沈婉玉一声表姑。但秦烈看不上沈婉玉,觉得她脑子不清楚败坏了姑婆的家业,更讨厌她在京城以宋太太自居,干脆与她断了来往。
不过他对沈繁星这个小表妹倒是挺好的,大概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沈繁星被打发去寄宿学校的时候,秦烈这位表哥没少照顾她。
不过宋青章脱孝的时候,秦烈还在海西洲没回来,赶不上给小表妹撑腰做主。
秦家是海商,当初为了打通香料渠道与迦南的大族联姻,令长房长子取了迦南酋长的女儿,生下了秦烈。
秦烈有一半迦南血统,他的父亲虽然被安排联姻,但其实并不喜欢异族妻子。秦烈的母亲去世后,他的父亲马上娶了续弦,生了好几个儿女,他这个有一半异族血统的长子就很不受待见了。
秦烈有他娘留给他的香料渠道,足以保障他在秦家吃喝不愁。但父亲继母和弟妹不待见他也是真的,秦父虽然没虐待儿子,但也没准备认真栽培他,年纪一到就把他打发去了海西洲游学,还给他选了一所山沟里的神学院。
当然,这些都是秦烈写信告诉她的,这人面上看着不好接近,实则是个话痨,每次来信都是厚厚一叠,什么乱七糟八的事儿都往上写。
听她说起秦烈,平叔叹了口气。
“有一阵子布坊周转不过来,从公营钱行借不到钱,徐……徐金盛连面都不见,只有秦少爷仗义,说让人送钱就来了,只字不提利钱的事儿。”
表哥肯定是仗义的啦。
沈繁星点头。
但那个徐金盛……好像是徐教习的祖父吧?好歹以前也是承受过祖父恩惠的人,还没退订就能坐视亲家的困难于不顾,真不是什么厚道的人。
当然,最忘恩负义的还要数她那个白眼狼赘婿爹,吃着沈家喝着沈家还要算计沈家,人类的质量果然参差不齐。
见她不吭声,平叔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劝人。
“大小姐啊,开工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您别光看织坊赚钱,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老爷子开织坊的那会儿几天几夜不睡觉,有时候人刚躺下,织坊那边就又出了纰漏,都得亲自过去解决。”
“再有一样,咱们镇上现在都没有丁壮了。你要办是织坊,那咱都有现成的雇工,可您要建造什么安场,这这这这这……”
平叔“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急得直揪胡子。
大小姐小小年纪就被夫人带去了京城,不知道坞桥早就不是当年的光景,现在的世道赚钱一点都不容易!
以前沈家布坊营收兴旺,农闲时附近的丁壮还能过来打短工赚一笔,兜里有钱谁不愿意给自家婆娘和娃娃买些好东西,镇上夏平街从早到晚都人流不息,家家店铺都开门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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