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明弟心底一慌,两眼故作茫然:“什么?我不知道。”
“小崽子,敢在我面前装。”冯虚御拿出蝴蝶刀,威胁道:“我是什么人,你难不知道么?”
明弟就是个半大孩子,他见冯虚御拿刀比划,顿时吓破胆。
“都是爸叫我改的。”
明弟嗫嚅这嘴唇,不敢看冯虚御:“他说姐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以后肯定不回来了。”
“她要是走了,以后就没人还我家的房贷。”所以不能让姐出县城。
“狗东西。”真是个畜生。
冯虚御怒极反笑,质问道:“阿蝉为什么要出去,你心里没点数吗?”
明弟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不是心里没数,就是因为有数,才动手改了明蝉的志愿。
冯虚御低骂一声,抬眸看见远处的电线。
老旧电线一截垂落在田坎上,末端浸在泛着波纹的池塘中,在烈阳日光下并不显眼。
...
*
冯虚御赶回县城家里,打算登录系统,才发现自己没明蝉的账号密码。
【阿蝉,你高考志愿填报的账号密码是多少?】冯虚御发消息给明蝉。
明蝉秒回,发了账密。
【怎么了?】明蝉问他。
【没什么,老班在核对信息。】冯虚御找了个由头。
冯虚御登录明蝉的账号密码,改回她的高考志愿:“幸好发现及时。”
冯虚御眉头终于舒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冯虚御食指敲击桌面。
下午六点,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电话另一头传来明蝉的慌张:“西西,不好了,我弟死了!”
“什么?”冯虚御眸光闪烁,手指停顿在桌面。
“他下午在池塘里抓鱼。”明蝉心慌,但还是冷静组织语言,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冯虚御。
“刚才我妈叫他吃饭,发现明狄被电死了。”
“好像是旁边的电线老化,半截电线不小心掉水里,他自个没发现。等妈找到时,他已经触电身亡。”
隔着电话,冯虚御听见她那边传来嘈杂的哭喊声:“儿啊,我的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西西,你不是去买纸杯了么?”明蝉奇怪冯虚御这么久都没回来。
“刚才老班在核对高考志愿信息,我回家用电脑等我俩的账密。”
“我这就过去。”
傍晚的落日透过窗户给冯虚御打上阴影,他眼睑轻颤,冷静挂了电话。
-
明弟走得突然,连寿衣都没准备。
冯虚御赶到明蝉外婆家时,他上午待过的堂屋成了停尸房。明弟的尸体放在木板上,由一块白布罩住。
周遭闹哄哄一片,明母指着女人破口大骂:“都怪你们家不收好电线,害死我儿。杀人偿命,你赔我儿命来!”
“你儿子自己去炸鱼,被电死怪得了谁?”三五大粗的婶子才不怕她,和明母对线:
“我辛苦养了半年鱼,一年的营生,被他糟蹋电死,我还没找你们赔钱!”
乡下地方没个监控,明弟自己跑去池塘玩,不慎触电怪得了谁。
冯虚御垂眸,掩盖眼睛里的冷漠。
明弟死了,明蝉还是有些伤心,她两眼哭得通红:“我再讨厌他,也没想过他会死......”
“人死不能复生,不要难过。”冯虚御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明家在农村没有房子,加上夏天温度高,担心尸体腐烂,索性直接在外婆家办丧事。
第二天,明家请全村人吃席。
不认识冯虚御的村民,以为他是明家城里的亲戚,而明家父母此刻也没心思关注他为什么在这。冯虚御跟着明蝉忙前忙后,办理明弟的后事。
明弟出殡时,明母伤心过度,又是一阵叫骂:“都怪那家人养鱼,我儿才去了。”
“……”
冯虚御和明蝉听得无语至极。
明母不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儿子,只认为是隔壁池塘养鱼人的错。
隔壁婶子听到后,回怼她:“你儿子不好好读书,非要去池塘边玩水钓鱼,才闹出人命。”
婶子在冯虚御明蝉二人身边一屁股坐下,拿着蒲扇扇风:“反正我不管,你们得陪我一池子鱼。”
“这可是我今年的营生,十几万呢。”
“没门,我还没叫你赔我儿的命。”明母冷眼看她。
两个女人眼看要掐架,明父大吼一声:“吵什么吵。”
他两眼通红,神色凄凄,没想到儿子年纪轻轻就去了。
来吃席的村长当和事佬,叫大家各退一步:“二婶子养了十几年鱼,从没出过事,说到底是孩子自己贪玩。”
周遭乱成一团,冯虚御把明蝉拉远,免得被波及。
恰逢此刻,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明蝉:“你是明家大女儿吧?”
冯虚御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昨天密谋那人。
“您是...?”明蝉不认识村里人。
“我是你爸的朋友。”中年男搓了搓手,小丫头是有几分姿色。
他的视线不怀好意,像是在打量某个货物,冯虚御向前一步,挡住中年男的视线。
中年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明母赶紧走过来招呼:“张老三,这边。”
“这小孩谁?”张老三问明母。
“住我们隔壁的。”明母皱眉,眼里闪过厌恶,冯虚御这小子怎么在这。
“哦——”张老三和明母进了里屋。
“西西。”明蝉扯住冯虚御衣角:“我感觉这个人看我有点奇怪。”
明蝉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伟光正,现在的她不太会分辨恶性。
“没事没事。”冯虚御宽慰她,留了个心眼。
“阿蝉,你去陪陪外婆。”冯虚御眸光闪烁,支开明蝉。
“嗯。”想起外婆,明蝉眼神一暗。
明弟突然去世,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了不少打击。明蝉陪着外婆在院子里给明弟烧纸。
冯虚御抬脚进了里屋,果然听见三人在密谋。
“你们今晚把人给我送去,我明天一早就给钱。”张老三抽了根烟。
“今天?”明父一口否决:“不行”
“那你们把钱退我,还有欠我的五万......”
“张老三,你着什么急。”听到要退钱,明母赶紧摆手,不耐烦道:“等明天。”
“今天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明天晚上我叫明蝉来跟你吃饭,然后你把人带回去。”
“行。”张老三咽口水,还得再等上一天,才能吃到嘴里。
“老明,把那药给我。”明母说道:“我明天兑到明蝉饮料里。”
“不会闹出人命吧?”张老三见他们还准备了药。
“放心。”明父说道:“喝下后半个小时才会生效,只是身体发软,没力气而已,方便你行事。”
“那就好。”张老三对他们的安排颇为满意,嘿嘿一笑:“以后咱们就是亲家。”
听到三人的脚步声,冯虚御赶紧离开。
【真恶心。】问青忍不住骂。
【问青,交给你个差事。】冯虚御看了眼院子里的明蝉。
*
明弟的丧事刚办完,外婆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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