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野蛮生长着旺盛的各色杂草，郑凌飞跟着阿五往东北方前进，顺带揪了几棵狗尾草跟麦穗草，手指灵活翻飞，一个兔子毛胚逐渐形成。

阿五沉默着带着他往红缨姑娘的住处，一回头视线对上那草编兔子，心里酸酸的，不免开口揶揄：“哥哥还不如把小惠姑娘编的兔子送给阿夕姐姐……”

郑凌飞半张着嘴，一对小虎牙呲出左边一颗，右边一颗隐隐乍现：“小屁孩懂什么？这叫心意！”

阿五更觉心脏沉在了醋坛子里，又闷又酸，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狗眼看人低？

恋爱中的人们，果然不会搭理路边碍事的流浪狗。

待郑凌飞手头停下，阿五也带着他来到了红缨姑娘的瓦舍，白墙红瓦，墙上画着粉嫩的桃花，院中一棵桃树伸出杈子，一直延伸到门外，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阿五上前敲了敲门：“红缨姑娘，是我。”

屋门顷刻掀开一条缝，一只狐狸眼自门内探了出来，施了粉黛的小脸上一张樱唇张扬的红，映着眼皮子都是淡红色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赤皮小狐狸。

那眼睛看到阿五顿时松懈下来，然而大门一开，又看到一旁的郑凌飞，眼睛顿时凌厉起来，略有气势的嗓音自那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今日累了，不想接客。”

郑凌飞尴尬挠头，跟阿五面面相觑。

花溪澈环顾阿五寒舍，真不是谦虚敬称，这屋子还真就是家徒四壁，比姓郑的家里还要穷，甚至于连个床铺都没有，只有一卷草席被卷着搁在角落里。

花溪澈觉得，她还是出去走走得好，散步气血通畅，而留在这只会心里发堵。

走在小巷子里，窗格间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令人略微有点不适。

然而前方一群姑娘叽叽喳喳，不知在聊着什么，嬉笑声远远的就传了过来。

“赵大哥又去找红缨姑娘啦？”

“怎么不理人？走那么快……”

“没事也来找奴家玩玩嘛~”

花溪澈余光一瞥，这人不就是那偷了红货的赵牤吗？

趁着他被姑娘们围困，花溪澈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赵牤冷漠的挥手，对上花溪澈的眼睛，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而后，似乎是想起来她到底是谁，赵牤忽然就抡起手臂要推开花溪澈，而花溪澈攥着他的关节穴位，狠狠一按，顿时卸了他的力，赵牤抽手要跑，被花溪澈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转瞬完成，姑娘们看着他俩，一时间傻了眼。

也不知谁问了一句：“赵大哥，你是被正室抓包了吗？”

赵牤：……

神他爹的正室，这是活瘟神，要命的那种。

花溪澈扭着他的关节，骨节发出咔咔声，令闻者胆寒，她露出与行为不符的无害微笑，看向这群姑娘：“请问，阿五跟一个年轻人，他们去了哪里？”

花溪澈押着赵牤往红缨姑娘住处走去，耳畔隐约传来私语声：“俊俏公子说的心上人，莫不是她？”

“好飒的姑娘，真的很厉害！”

花溪澈心想：俊俏公子？姓郑的很帅吗？

他该不会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吧？

红缨瞥了眼郑凌飞，转身就要关门，郑凌飞抬手去阻门，手里的草编兔子就露了出来，红缨噗嗤一笑，饶有兴趣地弯了弯狐狸眼：“公子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花溪澈一转身，便看到这一幕。

郑凌飞忽然松手，门板晃动，差点闪到红缨姑娘的腰：“不，不是给你的，这是给……”

脚步声逐渐靠近，三人扭头，看到脸色铁青的赵牤，以及他身后似笑非笑的花溪澈。

“……给这位姑娘的。”郑凌飞补充完了他要说的话。

花溪澈抬起手，饶有兴致看着手里的草编兔子，又记起了姓郑的给她叠的千纸鹤。

这么灵巧的手，不去做木匠有点可惜。

屋内，赵牤将红缨护在身后，一脸的痛心疾首：“不关姑娘的事，都是我一人的主张……”

花溪澈站门外，将屋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赵牤在控诉武林封家仗势欺人，滥杀无辜；红缨姑娘眼泪汪汪，轻咬下唇。

可姓郑的态度却很淡漠，给她一种他早就知道这一切的错觉，又像是他在故意隐藏某种激烈的情绪。

总之态度有些异样。

“封家上一代家主封落，荒淫无度，仗势欺人，明里暗里杀了多少无辜女子，我盗取他的生辰礼，败他兴致，有何不可？！”赵牤义愤填膺，红缨泣涕涟涟。

花溪澈淡然开口：“你听谁说的？”

郑凌飞视线回转，赵牤咬牙切齿道：“红缨姑娘的亲姐姐就是受害者，难道还有假？！”

花溪澈看着郑凌飞，勾唇一笑：“或许没有假，但封家势大遮天，区区生辰礼能撼动他的根基吗？”

“你们北璃王朝军人，就这么儿戏？”花溪澈面带戏谑，语调嘲讽：“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蠢。”

赵牤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未出口，花溪澈就接了下去：“他们故意吊你出来，你不懂？”

“怜香惜玉是好事，但若是因为蠢而丧命，那就不值得了，毕竟……”花溪澈看向红缨，露出歉意的笑容：“这姑娘的身份特殊，可不止有你一位恩客。”

红缨姑娘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沙哑：“赵大哥，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现在收手吧，还来得及……”

“红缨，你……”赵牤有一瞬的茫然，红缨继续啜泣：“这姑娘说得对，封家势大，我们赢不了的……”

一直沉默的郑凌飞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似乎只有花溪澈看到了他微微抖了一下的肩膀：“是啊，封家……真是造孽啊。”

红缨将红货箱搬出来递给郑凌飞，略带惋惜的伸手摸了摸箱子：“这玉雕很漂亮，竟然要献给封落，真是可惜了……”

郑凌飞没有搭话，沉默的接过箱子，一转头对上花溪澈的眼，花溪澈没动，继续问道：“那秘籍在哪？”

“秘籍？什么秘籍？”赵牤满头雾水，思来想去，愣是不知道这东西是啥。

“北璃王朝送了两次镖，两次都有一本秘籍的消息流传出来，你的意思是，这消息是假的？”花溪澈冷冷一笑：“那北璃王朝来岭城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陪玉雁镖行一起生痢疾吗？

赵牤咬着牙，神色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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