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洗完了，把食物槽擦干，准备去放回牢房旁边的设备架上。

"等一下。"莲说。

舟停下来看她。

"我能在旁边看一下吗？"莲指了下牢房的方向

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端着食物槽往牢房走，莲跟在他后面。

牢房这边比院子亮一点，岩壳鳖已经爬到了鱼骨旁边，六条腿慢悠悠地挪着，嘴巴一张一合在嚼。

镰羽鹭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去吃，歪着头看走过来的两个人。

舟把食物槽放回设备架上，莲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钢化玻璃看着里面的两只异种。

"这两只异种会攻击你们吗？"莲问。

"刚开始会。"舟说

"喂熟了就不会了，但还是要小心，以防万一，它们很聪明。"

"异种也能喂熟？"莲有点意外。

舟点头："可以。"

镰羽鹭这时候转了一下头，长嘴朝莲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看她，但它没有叫，也没有竖起鳞羽，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听他们说话。

舟看了一眼镰羽鹭："它不太喜欢吃鱼骨，太大了容易卡住。"

"那怎么办？"

"饿了会吃一点。"舟说

"明天早上她们会去抓新的鱼，那时候它们就有吃的了。"

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牢房里面。

"怎么打扫里面？水要换吧？地面也要清理。"

"牢房之间可以打开。"舟指了指三间牢房之间的隔断

"让它们往左边移动一格，先进最左边那间空牢房，然后先打扫最右边的，打扫完了让中间的回来，再打扫中间的。"

"它们这么老实吗？说移就移？"

舟笑了一下，摇头。

"不是，用食物诱惑，把它们想吃的放在要移过去的那间，它们自己会走过去。"

"那要是不走呢？"

"闹脾气的话就只能等着。"舟说，

"什么时候过去了，什么时候再打扫。"

莲也笑了："它们还挺有脾气。"

舟看着她笑了一下，很浅，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两人站着看了一会儿。

"我要去检查驻点的保护罩。"他说

"涉及驻点安全系统，你没有在驻点自由活动的权限，不能跟我去了。"

"好。"莲准备回去房间。

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舟的声音。

"莲。"

她停下来，回头。

舟站在牢房旁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和，但眼神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开口。

"我看到了，你吃了鱼。"他说，

"没事吗？"

莲看着他。

仿生人能识别出同类，但没有仿生人会暴露异常仿生人的存在，消毒室里她假装咳嗽，看到他时攥紧绑带，篝火的时候她吃了鱼，仿生人不能消化食物，但他看到她吃了，而且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他在问她，仿生人怎么能吃东西。

莲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她笑了一下，学秦有仪的语气说：

"要帮我保密呀。"

舟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说出来的话，莲看出来了：你不说我也会的。

"那我们就是有一个共同秘密的战友了！"莲说。

舟又点了一下头。

莲转身，背对着他往小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松，院子里的灯照着她拉出一条淡淡的影子。

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楼的门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来，放在心口的位置。

共同的秘密吗？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镰羽鹭在牢房里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等什么，但他没有再说话，收好工具，转身去检查保护罩了。

莲回到房间的时候，秦有仪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床边，正在系鞋带，看到莲进来愣了一下："你去哪儿了？"

"下去看了看那两个异种。"莲说。

"天还没完全亮呢，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不也起来了吗？"秦有仪打着哈欠。

莲其实不用睡觉，但她不能说。

"睡不着了。"她说

"你呢？怎么这么早？"

"上课的时候这个点已经起来听老师赞美神了，今天没有老师的唠叨，还有点不习惯。"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不太好意思让人看到自己这样依赖长辈的样子。

莲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住的地方街上有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都被香醒。"

"好不好吃？"秦有仪的眼睛亮了。

"没吃过。"莲摇头。

秦有仪瞪大眼睛："你没吃过？就在你楼下！"

"平时都是喝营养液。"莲说。

秦有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遗憾，像是在惋惜："那你这次回去一定要去尝尝！我跟你讲，早餐店的东西，再普通也比营养液好吃一百倍！"

"一百倍？"

"最少一百倍！"秦有仪认真地说

"下次我来B区给你带！"

"好。"莲笑了。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去楼道里的卫生间洗漱，秦有仪洗完脸之后精神了不少，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莲听不太清，但也没追问。

洗漱完，两人回房间套防护服。

秦有仪的岗位配装比莲的T2厚实得多，她自己穿比较费劲，莲帮她拉背后的拉链，帮她检查了一遍面料完整性。

秦有仪也帮莲检查了T2，用手指沿着防护服的接缝摸了一遍，那些白色的蛇牙刮痕还在，但都没穿透。

"你的防护服也该换了。"秦有仪皱了皱眉，"全是刮痕。"

"那也只能等回去再说。"莲说。

两人在休息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天慢慢亮了，窗户外面从灰色变成了灰白色，能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

"差不多了。"莲站起来。

两人下楼。

大厅里，卡拉已经起来了，她穿着深灰色的工装，正在清点装备，几套防护服整齐地码在长桌上，旁边放着工具包和通讯设备。

舟也在，他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支营养液。

"早。"卡拉看到两人，点了点头。

"早。"秦有仪和莲一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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