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和鹿先生》
陆知岩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不是肋骨那个伤。是心理上的。
住院这一个多星期,他每天躺在病床上,每天看着鹿之言忙前忙后。削苹果,倒水,调点滴速度,跟护士对接用药方案。专业,高效,面无表情。
问题是——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想要亲亲。抱抱。贴贴。
他弟弟陆沉远,隔壁病房那位,左肩骨裂,伤得没他重,待遇却比他好一万倍。
鹿炽天天守在那儿,削水果切小块,喂到嘴边,喝水递吸管,亲亲更是不用开口——人家自己主动!
他呢?
他老婆是鹿炽的亲哥,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之言。”他开口。
“嗯。”鹿之言坐在窗边看手机,头也不抬。
“我想喝水。”
鹿之言站起来,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喝吧。”
陆知岩看着那杯水,又看看自己的手——手没伤啊,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想要鹿之言喂他!
“之言……”他放软声音,“我手酸。”
鹿之言抬眼看他:“哪只手?”
“右手。”
“你伤的是左边肋骨。”
“……”
陆知岩沉默了两秒:“那可能是右边也酸了。”
鹿之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知岩败下阵来,自己拿起水杯喝了。
喝完,又不死心:“之言。”
“嗯。”
“我想上厕所。”
鹿之言站起来,把床边的移动输液架推过来:“扶着去。”
“你陪我。”
“我看着你。”
“那能牵手吗?”
鹿之言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伸出手。
陆知岩眼睛亮了,赶紧握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卫生间。陆知岩握着鹿之言的手,美得冒泡,完全没注意隔壁病房门开着,陆沉远正好靠坐在床上往外看。
兄弟俩对上视线。
陆知岩立刻挺直腰板,握手的姿势从“随便牵牵”调整成“十指相扣”。
陆沉远看着他,表情微妙。
陆知岩下巴微扬,眼神写着:看见没?我老婆牵我的手。
陆沉远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鹿炽一眼。
鹿炽正在削梨,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远说。
鹿炽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正好看见陆知岩和鹿之言十指相扣的背影。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削梨,耳尖微红。
五分钟后,陆知岩从卫生间出来,志得意满地躺回床上。
陆沉远发来消息。
【弟】:幼稚。
陆知岩回他:
【哥】: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弟】:你牵个手就高兴成这样?
【哥】:你有人主动亲当然不懂。
【弟】:所以你在跟我比这个?
【哥】:没有。陈述事实。
陆沉远放下手机,看向鹿炽。
鹿炽刚削完梨,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他注意到陆沉远的视线,问:“要吃吗?”
“嗯。”
鹿炽用牙签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陆沉远张嘴吃了。
“甜吗?”
“甜。”
鹿炽又叉了一块。
陆沉远又吃了。
鹿炽还要叉,陆沉远握住他的手腕。
“你也吃。”
“我不太想吃……”
“吃一口。”陆沉远看着他,“你中午没怎么吃饭。”
鹿炽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那块梨。
确实甜。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沉远看着他,忽然说:“鹿炽。”
“嗯?”
“我想亲你。”
鹿炽愣了一下,耳尖迅速红了。
他看看病房门——开着。
又看看走廊——偶尔有护士经过。
“门……”他小声说。
“我去关。”陆沉远作势要起来。
“别动!”鹿炽按住他,“你伤还没好……”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把门关上,又走回来。在床边站了两秒,俯身,在陆沉远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
但陆沉远笑了。
“够吗?”鹿炽问。
陆沉远摇头:“不够。”
鹿炽咬了咬嘴唇,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
亲完,他退开,脸红得能滴血。
陆沉远还想说“不够”,但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把话咽回去了。
“够了。”他说,“先攒着。”
鹿炽轻轻“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拿起没看完的书。
书页没翻。他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五分钟。
隔壁病房,陆知岩正在刷手机,刷到一条推送——“情侣间增进感情的50个小技巧”。
他点进去,逐条研究。
1.早安吻。
——之言早上比他起得早,根本没机会。
2.睡前拥抱。
——两张病床并排放着,鹿之言睡隔壁那张。中间隔着一米五的距离,伸手都够不着。
3.牵手散步。
——刚才牵过了,但只牵了三十秒,从病房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回病房。
4.一起吃饭。
——这个有!但鹿之言都是把饭盒放下,说“趁热吃”,然后去忙别的。
5.互相喂食。
——没有。从来没过。
陆知岩越看越委屈。
他放下手机,看向鹿之言。
鹿之言正在看他的病例,眉头微皱。
“之言。”
“嗯。”
“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医院食堂。”
“我那份也吃食堂吗?”
“你想吃外面的可以点外卖。”
“那我们一起点外卖?”
鹿之言从病历上抬起眼:“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鹿之言想了想:“那还是食堂吧。”
陆知岩:“……”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跟鹿之言一起吃饭,不是想表达“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但他不敢说。说了显得他很矫情。
他憋着,不说话。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看病历。
陆知岩躺回去,望着天花板。
四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鹿之言还会主动约他吃饭。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鹿之言总说辣,但还是陪他吃,吃完喝一整瓶牛奶解辣。
现在呢?连一起点个外卖都不肯。
是他变了,还是鹿之言变了?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远发来消息。
【弟】:鹿炽刚才亲了我两次。
【哥】:…………
【弟】:主动的。
【哥】: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弟】:陈述事实。
陆知岩盯着屏幕,气得伤口疼。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不看了。
鹿之言察觉到他的动静,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陆知岩闷闷地说,“就是觉得,我弟命真好。”
鹿之言皱眉:“什么意思?”
陆知岩不说话。
鹿之言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了。
“你是想说鹿炽对陆沉远好,我对你不好?”
陆知岩还是不说话。
鹿之言放下病历,看着他。
“陆知岩。”
“……嗯。”
“你几岁了?”
“三十。”
“三十岁的人,跟弟弟吃醋?”
陆知岩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是吃醋。”他说,“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你。”陆知岩说,“你明明回来了,人也在这儿,心也在——我看得出来。但你就是……不肯靠近我。”
鹿之言没说话。
“以前你还会主动牵我的手。”陆知岩声音低下去,“现在都是我在牵你。以前你还会突然亲我一下,然后跑掉。现在别说亲了,我开口要你都不给。”
他顿了顿。
“我知道四年前是我的错。你生病我没发现,你提分手我没追,你消失我没找到。但你回来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远?”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鹿之言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觉得,”他开口,“我对你远?”
陆知岩点头。
鹿之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陆知岩床边。
“往里挪。”
陆知岩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挪。
鹿之言在他床边坐下,很近,近到陆知岩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合洗衣液的味道。
“陆知岩。”鹿之言说,“我不是远。”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会了。”
陆知岩看着他。
“四年。”鹿之言说,“四年没跟任何人亲近过。你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我也不知道怎么主动给。”
他垂下眼睫。
“不是不想给。是不敢。”
陆知岩心脏一疼。
“我总怕,”鹿之言继续说,“怕我靠近你,你又不见了。怕我习惯了有你,你又走了。怕这一次还是同样的结局。”
他声音很轻。
“陆知岩,我三十岁了。没那么多四年可以浪费。”
陆知岩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了。”他说,“之言,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鹿之言看着他。
“你保证?”
“我保证。”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在陆知岩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陆知岩傻了。
“你、你……”
“不是要亲吗。”鹿之言耳尖微红,“亲了。”
陆知岩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
“再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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