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神崽崽,摆摊爆红》
东京的夜沉得发闷,像潮湿的墨,一点点贴上来。
酒店房间里白茶樱花的香气很淡,却怎么也按不下宋如淼心口那点烫。她把被子拉到鼻尖,鼻翼间全是银座街头那瓶麦茶的味道:微苦,清冽,回甘来得极慢——像他这个人,把什么都藏得很深,却偏偏让她尝得清清楚楚。
“你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我。”
谢晚酌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宋如淼翻了个身,盯着窗外偶尔划过高架桥的电车灯光。
心底那个75.0%的进度条依旧安静,冷得像一把尺。她不知道它跳到100%的那一刻,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在这个世界谢幕;更不知道到那时候,谢晚酌抬头还能不能看见她。
不能再想。
她闭上眼,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收回去——收进明天的刀刃里,收进汤锅里。只有在那些最专注的瞬间,她才能假装那个倒计时从未开始。
第二天,麻布十番。
上午在“嵯峨野”见学,宋如淼整个人像被拧紧的发条。刀工、摆盘、出汁,她每一个动作都咬得极紧,连呼吸都带着克制。
章珩在旁边看得直咂舌:“淼淼,你今天也太狠了……我怎么觉得你在跟谁较劲?”
她没接话,只把最后一片鲷鱼刺身切得薄得能透光。刀刃收回时,案板干干净净——像她把所有多余的心思也一并削掉了。
上午十一点半,见学结束,考察团一行人被带到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居酒屋吃午饭。店面很小,只有八张桌子,前辈们却熟门熟路地点了最地道的套餐:天妇罗、煮物、刺身拼盘,外加一壶热清酒。
傅老坐在主位,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虾天妇罗,满意地点头:“今天小宋的刀工很稳,比昨天又进了一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记住——日本料理最怕‘用力过猛’。”
旁边另一位老前辈也笑着接话:“是啊,刚才你切那片鲷鱼,薄得透光,却没断纹,这份分寸感,很多人练十年都练不出来。”
宋如淼低头扒饭,嘴角弯了弯,却没多说话。她胃口其实不大,可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一整碗米饭——她得保持体力,下午那场交流会,才是真正的硬仗。
章珩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淼淼,你今天这状态,怎么像要跟全世界宣战?谢晚酌惹你了?”
宋如淼差点被米饭呛到,瞪了他一眼:“闭嘴,吃你的。”
话虽这么说,她却下意识摸了摸手机。屏幕上安静着,没有新消息。谢晚酌早上走得早,说要去处理谢氏在东京的海外市场调研——好像是关于食材供应链和未来分店选址的事。她没问细节,只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忙。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来?
午饭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谢晚酌:【上午会议提前结束,我下午两点前赶到南青山。别紧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宋如淼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口那团火忽然被轻轻拨了一下。她飞快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吃饭。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章珩眼尖,凑过来偷瞄:“谁呀,看你美的!”
傅老在对面咳了一声,笑骂:“你们年轻人啊,谈恋爱归谈恋爱,别影响下午的交流。村上、山本、渡边那三位,可不是好糊弄的。”
宋如淼点头,声音很轻却坚定:“傅老,没有谈恋爱。”
午饭散场时,已经一点半。考察团简单休息片刻,便集体前往南青山私人会所。
而此时,东京涩谷一栋写字楼顶层。
谢晚酌合上面前的企划书,对着对面的日本合伙人淡淡道:“供应链的事就按这个方案走,下午我还有事,先失陪。”
对方惊讶地抬起头:“谢先生不是说要一起吃午饭讨论分店选址吗?”
谢晚酌已经站起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分店的事不急。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走出会议室,长腿迈得飞快。司机早已等在楼下,埃尔法直接开往南青山。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后退,他却只盯着手表——两点前,必须赶到。
他不想打扰她。
他只想在角落里,看着她发光。
下午两点,南青山。
私人会所的榻榻米清香幽冷,落地窗外的一方庭园被修剪得近乎苛刻。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这种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压迫——连翻译开口时,都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轻。
村上、山本、渡边。
三人并排而坐,背后的枫叶红得像要烧起来。那三道目光落过来,不是看人,是像在衡量一把刀够不够上案。
“听说昨天你在佐藤那儿露了一手?”村上主厨缓缓开口,语气很客气,笑意却没有温度,“既然能让他把刀匣打开——那就别让我失望。让我们也看看。”
章珩站在后面,掌心全是汗,几乎是咽着声音嘀咕:“……这是要立规矩。”
宋如淼却轻轻笑了。
她往前半步,声音不卑不亢:“三位前辈想怎么看?”
山本推了推眼镜,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兴味:“你会做什么?”
宋如淼扫了一眼桌上备好的食材——丰洲直送的鲷鱼、九条葱、北海道帆立贝,还有一小块A5和牛。她嘴角微微一勾,像刀锋在光里轻轻一闪。
“一汤、一菜、一饭。”她说,“够吗?”
村上没再多话,只淡淡一句:“四十分钟。”
厨房的门合上,就只剩下金属、热气和时间。
计时器的数字冷冷跳动。章珩站在一旁,连唾沫都不敢咽得太响。
宋如淼没有做日本料理最熟悉的昆布出汁。
她取骨、漂血、冷水下锅。火候推上去的瞬间,汤面浮起一层雾白的浊意,像要把她吞进去。章珩看得心口发紧,压低嗓子:“你确定?村上主厨最讲‘清寂’,你这要是浑——”
宋如淼没抬头,只伸手把火压下去,锅身贴着灶台滑开半寸。沸意被她硬生生收住,汤面只剩细细的香往上浮。
她转身处理那块A5和牛。
剁碎,调味,添冰水,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手腕很稳,稳得像在做一件必须成功的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允许自己输。
当那团牛肉糜被她分次下入锅中时,锅里忽然轻轻翻了一下,像要再次浑。
宋如淼指尖一紧,勺背压住汤面,动作极轻极稳。肉糜慢慢凝成“云”,把汤里的杂质和浮油一点点裹走。她捞出、过滤,再过滤——滤网过了一道又一道,直到最后那锅汤清得见底,清得几乎像水。
可香气不薄。
那是一种被压到极致的鲜,像细线,从鼻尖钻进去,绕一圈,再慢慢落回舌根。
刺身她没有做繁复拼盘,只取最干净的纹理,切片薄而不断;柑橘醋是她自己调的,酸度刚好,把冷鲜收住。饭用日本米,却铺了和牛边角碎末炒的浇头,葱花一点,油脂被清香切开,轻而不腻。
托盘端出去时,章珩终于憋不住,低声道:“淼淼……你这锅要是翻了,我真救不了你。”
宋如淼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极浅的笑——像在说:我也没打算让它翻。
三位主厨面前,三碗汤、三道菜、三碗饭。
村上第一个动筷。他先尝刺身,再尝饭,最后才端起那碗汤。
他先闻。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艳,是警觉: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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