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殷流光暗认倒霉,她方才从公主宅里飞出来,飞到一半就注意到长街上的一人一马一马车。
也不怪乌鸦眼尖,实在是此刻已经宵禁,整条街上空无一人,商遗思跟长公主的马车虽然停在暗处,但从高空俯视,扎眼得很。
她听到商遗思对那马车中人口称公主,便想到了自己方才的推断,忍不住停在了他身后的树上偷听。
但没听到几句有用的,只听到了商遗思说“恭送彭阳长公主”这句,知道了坐在马车里的人正是天子的姐姐,权倾朝野的彭阳长公主。
见这两人话也谈完了,没偷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反而她变形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便打算飞回去,谁承想还没飞几步,一炷香的时辰就到了,她慌乱之下瞅见商遗思穿了披风,好歹可以遮挡身形,便冲着他猛扎了过去。
裹在身上的玄色披风上用银线绣着叠云纹,仍是熟悉的焚香味,殷流光紧紧攀住披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慢吞吞从商遗思怀中露出个脑袋看他:“咳……多谢大王出手相救。”
“大王怎么知道我是谁?而且看起来……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一只乌鸦会变成女子?您就不怕……我是妖邪所化,专吃美男子的人心?”
她说着,变了脸色吓唬他,但商遗思从头到尾目光都避开怀中女子,他目不斜视,直视前方,在马背上单手隔着披风牢牢揽着殷流光的腰,以免她摔下去。
“对于殷守善来说,你倒的确算得上装神弄鬼的妖邪,但在本王这里,你只是个乌鸦罢了。”
殷流光心里咯噔一下,那晚她吓疯殷守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到早就被商遗思尽收眼底,又听他继续道:“你在殷家为非作歹便也罢了,这几日竟敢一连三晚夜探公主宅。当我金吾卫是摆设不成?”他不咸不淡,马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扬起一阵哒哒的回声。
“金吾卫巡防京城治安,向来都是抓人的,怎么还管到鸟的头上了……”殷流光小声嘀咕,又觉得不对,立刻道:“难道从凝华山离开后,大王就一直在跟踪我?”
她十分警觉:“为何?”
还没等商遗思回答她的话,远处便传来一声高喝:“夜禁时分,何人纵马官道?!”
商遗思压低声音,吩咐殷流光:“藏好了。”而后纵马走到那队金吾卫面前。
还没等他走近,金吾卫就从马身上的连钱纹认出了那是自己顶头上司大将军的马玉锋雪,连忙下马行礼:“不知大将军巡夜!我等冒犯!”
“不必多礼。”商遗思淡淡道:“深夜值守,你们都辛苦了,不必在意本王,照旧巡夜便是。”
金吾卫齐声应道:“是!”
等商遗思走得远了,领头的金吾卫朝着他的同伴道:“刚才你有没有看清楚,大王怀中那是……”
同伴着急忙慌地捂住他的嘴:“敢背后议论大王,你不要命了!快走快走!”
绕过了长街,殷流光重新露出脑袋,瞧着方向,猛然惊觉这不是回家的路,立刻道:“大王,这不是回殷家的路,大王要带我去哪?”
“各坊坊门早已关了,本王可没有本事变鸟,越过坊门将你叼回你家。”他在一处阔大宅邸面前停住,立刻有人迎上来,却被商遗思挥开,他纵马直入宅门,一直走到中堂才道:“默玄,去把岑媪叫过来,让她找一套侍女的衣服带着。”
殷流光偷瞄一眼,跟迎上来的男子四目相对,对方惊讶地瞪大眼,差点喊出来。
他就是那天晚上殷流光做乌鸦时在帐篷里见过的默玄,商遗思的随身守卫。
她笑眯眯朝他打招呼:“默玄兄,晚上好啊。”
默玄犹如见鬼,紧急别开眼,对着商遗思急匆匆说了声“是”便落荒而逃。
等待的空隙里,殷流光四下望了望,她刚一口气鉴赏了京城三座公主宅,其中更有寿昌公主宅这种进去一趟能亮瞎鸟眼的宅子,如今难免带了比较。
襄王的宅子虽然大,院子里却都一溜挂着些兵器,俨然一个练武场,其他权贵家中该有的摆设一应没有,就连铺地的砖都是没有花纹的。
扑面而来的苍凉之气,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处漠北大院。
看来做天子心腹没什么钱途,她在心里默默摇头,一扭头瞅见商遗思寒凉的目光,就知道他肯定不爽自己家被人乱瞄,立刻换上一副娇弱的模样:“大王带我来你的宅中……是好心收留我过夜不成?没想到大王是如此心地善良之人,妾就知道,坊间的传言是不可信的!”
她心地其实还是有些害怕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乘一马,再加上她之前还对他说过许多“倾慕大王已久愿自荐枕席”的话,气氛都到这了,襄王会不会一时兴起,对她做什么越轨之举,而且像他这种高坐云端的权贵,拿捏她就跟拿捏蚂蚁一样,所以她先试探试探商遗思的态度。
商遗思淡淡道:“不必试探我。”远处奔来一个抱着衣裳的老妪,显然便是商遗思口中地方“岑媪”,他收回目光,道:“本王对你没兴趣。”
“换好衣服后来前厅找我。”
岑媪是个看模样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神情严肃,面容宽阔,是漠北边陲人常见的长相,一头银发梳得整齐,用墨色的玉钗挽起。
她引着殷流光去了后宅的厢房换衣服,殷流光走在她身后,隐隐觉得奇怪,高门大户的家中向来有诸多避讳,这其中一条,就是最忌讳没有丧事,底下人却穿白衣,且也不耐脏,眼前这岑媪却穿着白色的布裙。
她给殷流光准备的衣服是身青色襦裙,摸起来手感极好,上面的绣花也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绝不是普通婢女的衣衫,倒像是贵族小姐的衣裳。
殷流光穿戴整齐撩起帘子走出去,见岑媪就守在屋外等候,便冲她笑着行礼:“多谢岑媪,不知这衣裳是宅子里哪位姐姐的?我穿上后好像路都不会走了,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岑媪不语,目光在殷流光身上停留片刻,忽道:“还差点什么,娘子稍等。”
她去里屋的妆台上打开柜子,又摸出个珍珠钗,拿出来簪在殷流光鬓边,这下才露出微微赞许的神情:“现下可以去前厅了。”
“您是不是误会了,我跟襄王殿下不是那种关系……”岑媪见商遗思深更半夜带回个女子,定是误会了什么,殷流光连忙解释,岑媪道:“老婆子自然知道,大王不是那等轻佻之人。”
她伸手替殷流光整了整衣服,道:“这衣裳跟首饰,都是我每年照着京城时兴的样子叫人做的,都收在柜子里,平素也没有机会给谁穿,今日娘子来了,这些东西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而且这衣裳你穿着正好,身量也差不多。”
她不知想到了谁,脸上露出痛楚又怀念的神色,不论那人是谁,这些尘封在柜子里的衣裳都表明,那人也许已经不在这座宅子里了。
方才岑媪为她戴珍珠钗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恍惚,若是阿娘还在,为她戴钗,想必也是这样的景象。
殷流光眸光轻动,对岑媪道:“原本该穿这衣裳的人,她是什么样子?”
岑媪微怔:“她酷爱诗书,手不释卷,走路的时候,手里总是握着一卷书。”
殷流光想了想,摇头道:“可惜了……我跟她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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