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絮既然欲继续探查易锦庄的玉料,想了想就给谢昭离写去一张字条。
阿珩从前就有赏玩玉器的习惯,既然他们未相认之前就曾在玉雕厂和玉雕行会碰过面,想必阿珩对此事也颇为上心,不如一道去查,彼此也能互通信息,有个照应。
可令她颇为惊讶的是,此次阿珩竟没有回复她的信笺。
她心中奇怪,一日慈幼院散学之后,犹豫是否要去修书局附近探上一探。
决定尚没做好,步子先迈了开来。
等到已经走到虹桥边了,她才又犹豫起来,欲往回折返的时候,却忽然间瞥见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一溜烟转进小巷不见了。
似乎是秦之野。
正巧不知该不该出现在修书局,姜林絮脚步一转,就朝那小巷跟了上去。
一时间没有找到人,但小巷也没看见别的岔路,她便独自往前继续走了一截,一边走着一边四下观望着。
另一头,樊楼内。
秦之野对面坐的是一个身着深蓝色布衫的男子,与他对饮。
而秦之野放下酒盏,捻了块点心,道:“从前觉得这樊楼的点心做得极好,想着和向兄难得见面,定要一同品尝美食,怎么今日吃来,却觉得索然无味呢?”
——对面的男子正是向卓华之子向沅。
他在父亲辞官后,刚刚被封为光禄寺丞不久。
他与秦之野二人年少时就因父亲同朝为官的缘故,在学堂中有过一段同窗之谊,如今一段时间未见,秦之野主动邀约对方来樊楼共饮,说是要庆祝他封官。
向沅笑道:“怕是秦兄这段时间吃惯了惊鹊姑娘亲手做的糕点,再来吃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做的,自然就觉得味同嚼蜡了。”
“你如何得知?”秦之野一惊,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不知这反问正是承认了此事。
向沅微微一笑道:“入朝后我也曾收过几封拜帖,在汴京的正店脚店饮过几盏酒,也就听闻了秦兄和惊鹊姑娘感情甚笃。如今还没到晚上,樊楼也没甚么歌舞,秦兄偏邀请我过来,不是想见佳人一面吗?”
他见秦之野耳根红了,就直接唤来个外间的侍女,问道:“劳烦这位姐姐,惊鹊姑娘今日有曲儿可以听吗?”
秦之野来不及拦,那侍女就答道:“惊鹊姑娘午膳时陪客人饮多了几杯酒,午间也就多歇了一会儿,眼下怕是在梳妆呢,我这就去替公子问问。”
而秦之野此时却忘了羞赧了,眉宇之间又透出几分担心来,说道:“惊鹊姑娘酒量不差,品起酒来也是行家,大中午的什么客人竟叫她陪着饮了这么多,怕是对身子不好了。”
向沅扶额失笑,正要打趣他时,忽然间见到门外的小厮探了个头进来,问道:“向寺丞可要回了?”
他虽话说得有些犹豫,却因看见向沅疑惑的眼神,又瞟了瞟四周担心来人,硬着头皮说道:“早晨下朝后,尚书右丞黎大人派人送了些文书到向府,说是要您仔细查阅呢。”
向沅叹息一声,世人皆知他是枢密使向卓华之子,都以为他会有锦绣前程,可实际上,尚书省之人时常给他施压。
他看得出来,父亲辞官之前,与百里辞同为辅政大臣,虽然陛下看似与百里辞更亲近些,但他们二人好歹能在朝中平分天下,如今父亲辞官,百里辞权倾朝野,当然要寻机敲打敲打他这个向氏的新官。
因而他答道:“公务缠身,还请秦兄见谅。今日这酒咱没喝得尽兴,曲儿也听不上了,就且祝秦兄得见佳人吧。”
秦之野本欲再留,但见向沅面露难色,也就作罢。
他走后没多久,惊鹊便叩门而入。
她约莫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乌发如墨,掩上门才屈膝唤了一句:“秦公子。”
秦之野给她斟了茶,看向她的容妆,道:“这衣裳好像没见你穿过,是新做的吗?”
惊鹊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料子是我前些日子在州桥夜市淘的,湖州的缎子,我本就是湖州人,难得碰上了,没忍住就买下来了。”
酒盏已空了,茶却不够味,秦之野似是想说什么又不大敢说,踌躇了一阵才道:“湖州风光好吗?我还没去过。”
惊鹊虽见他面色犹疑,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江南鱼米之乡,风光大概是很好的罢。只是和顺十九年时湖州洪灾,我才七岁,后来没在那边长大,也记不大清了。”
“是吗?”秦之野似乎比方才更有勇气了些,“那等今年春日,天气好些,我们一起……”
“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惊鹊却忽然打断了他。
她猜得到他要说什么,可她不敢听。
秦之野却因她的打断而更加执意想要说完,开口道:“汴京城外,我看中一处小院,不大,但很安静,惊鹊姑娘,你可愿意……”
“诶,”惊鹊却再一次打断了他,指着窗户上的纱帘,“外头有人。”
秦之野却摁住了她的手,只以为她是在回避自己,“一个侍女而已。”
“不,”惊鹊挣脱开来,站起身来想要往外去查看,一边走一边说着,“樊楼里的姐姐不梳那样子的发髻。”
她往外走,秦之野也只能跟着她往外去看,推开门时,他却先惊了。
站在外面的竟是姜林絮,他不知她在外头站了多久。
因为慌张而一时间无话,姜林絮先道:“原来真的是兄长,方才我在虹桥边一个小巷隐约看见,还不确定是不是呢。”
甚至连惊鹊也比秦之野率先恢复如常,屈膝道了一句:“原来是秦二小姐,惊鹊有礼了。”
秦之野此时才回神,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小妹别误会,我并非寻/欢作乐之人,我待惊鹊姑娘是真心的。”
“秦公子!”惊鹊只觉得无措。
而姜林絮倒是无意于营造这样的场面,于是只是不好意思地朝惊鹊笑了笑,道:“能让我和我兄长说会儿话吗?他应当时常有机会见你,不急于这一时吧。”
惊鹊面色微微红了,没理会秦之野流连的眼神,先行告退了。
重新回到包房坐下的时候,秦之野开口道:“小妹,我方才说的是实话,其实我有心想给惊鹊姑娘赎身的。如今我已到了该娶妻的年纪,父亲虽不催促,但难免有些老爷夫人明里暗里地询问。可我心有所属,不愿意再与他们逢场作戏。只是如今万事不备,我也担心父亲不允,还请小妹暂时不要告诉父亲。”
他如此惶恐,倒让姜林絮有些惊讶。
想了想,她只是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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