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漆黑,烛台上还有两根未熄灭的烛火,在微弱的光线下,男童的眼睛唰地抬起,整张脸都脏兮兮的,可却不说话,那双黑眸只盯着闯进来的人。
对他儿时居住的地方是有印象的,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糟心。床头还结着蜘蛛网,男童四肢都被粗制的铁链死死拴着。
步芽鼻子发酸,摊开掌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斧头,“小明,你别害怕,姐姐来救你了。”
铁链有小孩手腕一般粗,握紧手中冰冷硌手,她将铁链按在地上,尽量离男童的手腕远一点,然后将灵力汇聚于掌心,举起斧头劈下,发出噌噌声响,多劈几下细密的火星子溅出。终于,那铁链断开,她又如法炮制地,将另外三根也一并劈断,做完这些,她抬起手背抹着满头大汗。
幸好这次是花镜的身份,拥有的灵力足够救人。看来以后出了这个话本子,她也得勤加修炼,不能再是打鱼晒网。
“来,姐姐带你走。”她朝男童伸出手,昏黄的光线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间。
男童看着她,却依旧没出声,只是伸出小手捏住她拖在地上的裙摆。
步芽一愣,目光落到他那骨头凸起的手腕上,只那么一小块地方,已布满乌青,还有一点被铁链摩擦出的小伤口。她缓缓站起身,“你相信我,这次你能拥有一次幸福的童年哦。”
她回首对他笑了笑。
男童一怔,另一只手也抓上她的裙摆,两只小手分别揪着两处,手臂却隐隐发抖。
他的紧张害怕,步芽也看在眼中,通过之前那个梦境,她也猜到了他此时内心是带着隐隐期待的,想靠近又害怕来的是坏人,于是她也没有强制与他进一步接触,而是明媚笑着,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那要跟紧姐姐哦,我带你回家。”
其实夜里这间小宅院,根本不会有人来。
她考虑到安全问题,掏出一只小瓷碗,将瓷碗变大,跟一艘小船一般大,然后爬进去,指挥男童,“爬上来,我们今天坐这个走。”
男童眼睛瞪大,但也没多犹豫,生怕被丢下一样,双手扒着巨大的瓷碗边缘,攀爬时,断开的铁链时不时划过瓷碗,刺耳的声音刮得人心中难受。论岁数,其实花镜比长暝还小一个月,步芽是也只小他们半岁,都是年纪相仿的人。可十岁左右的孩子,男童比女童发育迟缓,此时长暝矮她一个头,腿自然也短一截。
看他这样费劲,倒是与成年后的长暝判若两人,不过按着年月来看,他被族长放出来送去衡白宗修习仙术,那是十八岁,在八年后。这时候的矮她一截的小东西,什么仙术估计都不会。
嘿嘿,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天道好轮回,指尖对着他扒着边缘的双手隔空一挑,他便腾空升起。他黑眸中竟有了一丝恐惧,一息后认命似的,平静地望着她。任人宰割般的闭上了双眸。
步芽:“......”从小就这副死德行。
“我只是想帮你,不是想害你。”她移动手指时,男童睁开眼眸,却不成想,灵力修为虽得到了花镜这层身份的大幅度加持,可难度并未减少,她挪到一半,手指头一抽筋,男童便前胸朝下,于半空坠进了碗里。
男童吃痛地抬眸,眼神有几分幽怨,可也没自己爬起来。她还以为是摔到哪了,赶紧蹲他身旁忧心忡忡地问:“摔哪了,疼吗?”
男童黑眸黯淡,将脸埋在冰凉的瓷地上,如一条濒死的鱼干,仿似被晒干了生命力,只为等一个痛快。
他嗓音稚嫩,语气却充满丧气,“你也是族长派来折磨我的人吧,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我有病吗,还折磨你。”步芽盘腿坐下来,接着掐诀令巨碗悬空飞起,她悠闲地乘着瓷碗,鼻腔里哼哼小调,没有再去看这求生欲弱的孩子。
“折磨人很费劲的,我这种懒人,两眼一睁精力差不多就花光了,没心思折磨你哈。哎呀,差点撞上。”
她说话的时候,一只大雁迎面飞来,巨大瓷碗往旁一偏,里头的两人都跟个不倒翁一样,也往旁倒去。她急忙操控巨碗稍微放平一些,才坐回正中心,她回首看了一眼男童,“都怪你,说了不要跟我说话分我的心啦。就你话多。”
男童:“......”
她忽然又道:“抓好了,别跟我说话了知道吗。”
他挪动几下,两只小手抓住她的裙摆。
步芽觉得好笑,十岁的长暝还怪可爱的,跟人接触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冷漠,不过想要让长暝有个幸福的童年,不太容易,就算她将人带去别的地方,也难保归海家不会来寻。
只是,能过一天好日子,就过一天,谁也猜不到后头。
这个话本子后头的剧情尤为狗血,花镜和风止反目成仇,恨海情天到最后,花镜为了苍生亲手一剑杀了风止,捅穿了心脏,然后用毕生修为修复整个世界的灵脉。在某天大雪纷飞的夜里,花镜灵力枯竭,成了毫无修为的凡人,却老得比常人还快。她日日坐在风止的坟前,最终老死。
结局是够糟心的,长暝后头坏事做尽,花镜也没给人捅死,反而心疼师弟如何不容易,才导致走上了歪路,可到了男主那,就像非要虐一样,咔擦给人一剑。
将人带回去,已是深夜,三更天的烟花绽放,却没有出现任何系统提示,看样子这种幻境中,系统无法参与。
在这幻境中,一待就是八年。期间归海家的人来寻过人,都被花家长辈给糊弄过去了。直到这天,少年也长到十八,这花家大小姐还差一个月也要满十八。长辈议论婚事,被路过门前的长暝听到。
此时他刚捕了一只白兔妖灵,拎在手中心心念念着要送给镜儿。从她将他救回自己家开始,他就一直喊她镜儿姐姐,日渐长大才发觉她是在逗他,渐渐地改口为镜儿。在归海家受过的伤,如今也只剩下浅浅的疤痕,但一想到镜儿,他的心中便觉得很暖,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花母的声音却隔着虚掩的门传来:“下个月便是镜儿的生辰,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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