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宵明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她道行深厚,精通经箓,她喜欢上了江南的烟雨,决定在江南定居。
不久以后,辰州当地爆发特大瘟疫,山泉被妖毒污染,百姓死伤无数。
宵明带着徒弟赶到,知晓唯有以一身修为融于泉水,才能救人,于是她燃尽自身道基投入山泉,以身殉道,毒瘴平息,万民得救。
宵明以身殉道后,她的地魂和人魂被裴怀远强行留住了,锁在琉璃净瓶内。
琉璃净瓶的内里分了三层,可以隔绝魂魄互冲。
“别动手!”
裴怀远察觉到裴衍要做什么,剧烈挣扎起来,伤口被拉扯,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死死瞪着裴衍,嘶哑道:“裴衍,停下!不能放!”
花迟迟手里的枪随着他的动作又往下压了一分,她冷喝一声:“安分点。”
裴怀远全然不顾脑袋还被枪口顶着,拼尽余力地想要阻止裴衍。
“师父!”
“师父!”
“裴前辈!”
“景瑜!!!”
裴衍打开了琉璃净瓶,烧了解拘符,破了锁牒,以纯阳净水和雷击枣木,清扫了宵明地魂和人魂上面的禁制,彻底抹去了拘禁术留下的束缚。
那一刻,裴怀远突然老了十几岁,原本乌黑的鬓丝转瞬白了大半,整个人颓然无力,迅速黯淡下来。
裴衍垂眸望着骤然老去的舅舅,低声道:“宵明前辈为救万民以身殉道,是我辈学习的楷模,我们应该尊重宵明前辈的选择。”
大宗师宵明为救辰州百姓以身殉道,人、地二魂本应随着殉道散逸归位,斩断尘世羁绊,圆满道果。
裴怀远不忍师尊身死,用禁术符咒强行拘锁人魂、地魂封在琉璃净瓶中,以自身修为滋养。
他看上了花迟迟的肉身,将她带到裴家,传授她功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夺舍花迟迟的身体,以此复活宵明。
裴衍唯有釜底抽薪,才能断了裴怀远的念想,宵明的魂魄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作为容器的花迟迟,才能安全。
裴衍比陈遇和陆云他们到的早,他趁裴怀远不在,赶到禁地,拿到了琉璃净瓶。
这一步是唯一能解局的法子,一如裴衍往日下棋,从不会因为一时心软,下出留有后患的缓手。
他直接抓住了重点。
裴怀远瘫在地上,再没有了往日顶级宗师的锋芒,只剩一身倦怠。
裴衍的目光落在花迟迟身上,花迟迟的手很稳,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上面染着红色的蔻丹。
方才的变故,花迟迟都看在眼里,面不改色手不抖,整个人稳如老狗。
裴衍上前半步,想要靠近花迟迟,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自己,裴衍顿住了脚步。
傅咸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赞成裴怀远复活宵明,逆天改命,是要承担这份因果的。
让大宗师重现人间,是福是祸,无人可知,而裴怀远要为之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不知道。
裴衍这番举动,无疑是明智的,剩下的就是内部问题,有裴衍和陈遇在,花迟迟总不至于大开杀戒吧!
陈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嫌弃,裴衍能想到做到的事,你就想不到,一声不吭,就整出个幺蛾子。
裴衍和花迟迟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侧头看向裴怀远,“舅舅,宵明前辈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三魂已归,再无夺舍复生的可能,你的执念,该结束了。”
裴衍说得直白,直接点破裴怀远犯下的错事,一点不掩饰。
这几年,裴怀远传授花迟迟正统术法,愿意点拨提携,裴衍只当舅舅惜才,看中花迟迟的天赋。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裴衍的天塌了,舅舅只是把花迟迟当做宵明前辈的魂鼎容器,只等时机一到,便夺舍她的肉身,复活宵明!!!
这份算计,裴衍心底无比排斥。
他看着花迟迟,眼神复杂,哪怕花迟迟的枪口对着裴怀远,他潜意识里也觉得舅舅应该承受这份报复。
他从十六岁就喜欢花迟迟,一直追逐着她的脚步,哪怕得知她来自现代,裴衍也没有放弃。
可是这件事,亲手毁掉了两人之间的信任。裴衍一想到舅舅打算夺舍花迟迟的躯体、神魂,他就心底发凉。
花迟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花迟迟又经历了什么?
裴衍主动揽下了所有的罪责,主动替舅舅道歉。他跟着裴怀远长大,裴怀远视他如亲子。无论裴怀远做了什么,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而他身为裴怀远的外甥,没能早一步看穿这份阴私,是他的错。
裴衍心底又疼又悔,姿态放得极低,“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舅舅的错,是裴家的错,所有罪责,我来承担,迟迟,你不必逼自己忍耐。不论是什么代价,只要是我裴衍有的,绝不推诿半分。”
*
有朝一日龙抬头,我要黄河水倒流。龙本困于浅滩,蛰伏隐忍,一旦时机来临,昂首腾空,势不可挡。
花迟迟平静道:“裴衍,今天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是好运气站在我这边,以及我还算有点本事。”
她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不相信任何人。她不会把身家性命交给别人。
听见这句话,裴衍脊背僵硬,满心愧疚,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点卑微。
裴衍缓缓躬身:“你说得没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依仗的全是你的心智和能力,是你愿意留一线,我才有同你说话的资格。”
花迟迟冷笑:“你愿意出头是你的事,不代表我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迟迟不怕被人利用,她觉得利用这个词,是中性词,不褒不贬。
你有价值,才能被人利用。
裴怀远看上了她的肉身,花迟迟同样看中了裴怀远的能力和地位,俩人各取所需。
如果裴怀远一开始就坦诚目的,问她花迟迟愿不愿意用肉身交换前程,花迟迟肯定直接拒绝。
偏偏他没说。
这就有发挥空间了。
既然裴怀远不坦诚,心怀目的,那花迟迟就将计就计,利用他在宗门立足,利用他学习这个时代的顶级功法。
花迟迟不拜师,只称呼裴怀远为老师,一方面是她有师承,不愿意接裴家的法脉,另一方面,达者为师,她确实承认裴怀远是她的老师。
俩人坐在棋局对面,各执黑白,你来我往间纯粹是博弈的对手,今天她花迟迟能活下来,是她技高一筹,若她败了,那她只能愿赌服输。
俩人没有什么师生情分。
就看谁棋高一着。
裴怀远看着自己外甥谦卑的模样,眼前的少女以身入局,终究棋高一筹,自己筹谋半生,却忘了师父的初衷,悔之晚矣。
“咳咳咳……”
裴怀远的白衣,被鲜血染红,胸口的枪伤不断往外渗血,看着触目惊心。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往地上一栽,当场昏死过去。
“师父!”
“师父!”
“舅舅!”
傅咸再也顾不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