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斯年心惊胆战地,台上二人的战况愈演愈烈,他害怕二人一个不注意,躲闪不及时。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再打下去,俩人必然得倒下一个,这是唐斯年不愿意看见的。
终究,唐斯年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他刚一动,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以为是史记,头都没回道:“别拦我,让我过去!”
那人没说话,按着肩膀的手力道骤然加重。唐斯年本来就着急,这下疼得呲牙咧嘴,火气瞬间翻涌上来,正要转头骂人。
脑袋刚转过去,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当场昏死了过去。那人伸手扶住瘫软的唐斯年,将人轻轻挪到一旁。
史记神色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傅咸,两人之前有过几次碰面交流,全程都是客套疏离的官话,说不上交情。
傅咸和唐斯年是师兄弟,他出手打晕了唐斯年,看来来者不善。
傅咸:“史大人,现在贸然插手怕是不妥。”
史记眼神冷厉,目光冷冽:“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傅咸抱臂站在一旁,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客套疏离:“看来今日你我,是不能善了了。”
史记不再废话,直接动手。傅咸冷哼一声,他一个修士,会傻到和普通人比划拳脚么?
在史记冲过来的刹那,一道缚身咒打了过去,史记就动弹不得了。
傅咸和沈行简是齐名的天才,宗门里天赋顶尖,年纪最轻的首席大弟子。
修为冠绝同辈,一身本事压得住全场。傅咸不止修为高,在外人脉广,门路多,把裴家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地盘越扩越大。
他没有伤害史记,只是困住了他,让他无法说话动弹。
做完以后,他对正在苦苦支撑地花迟迟道:“迟迟,你应该不希望,这位史大人,出现什么意外吧?”
这句话,成功分开了正在对峙的俩人,一白一黑,明明白白分属两个阵营。
傅咸不仅修为高,为人处事更是圆滑,眼界格局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哪知道裴怀远看见傅咸出手相助,脸色一沉,不悦道:“你怎么回来了?”
傅咸立刻收了周身锋芒,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无比:“弟子心中放心不下,没能遵从师父先前的叮嘱,擅自折返,还望师父莫要动怒。”
傅咸是个聪明人。
从裴怀远今年让陈遇出任高功考校一事,他就觉得不对劲,这种事,往年虽然也有过,但一般都是他去,陈遇的能力没问题,但是不喜欢张扬。
而且和各门各派那些老油子打交道,陈遇不喜欢,也不擅长。但让他跟裴衍一道,就很合适。
看着裴怀远不动声色地支开裴家这些弟子门人,傅咸若有所思,只是谁都没提。
他是裴怀远第一个徒弟,有些事情,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裴怀远对他如师如父,无论裴怀远想做什么,他都愿意做执刀人。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人魂,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跟着坟墓守三年,也就是说天魂不走,这人是死不了的。
大宗师宵明在很多年前就以身殉道,裴怀远强行留下宵明的地魂和人魂。
裴怀远打量着花迟迟的身体,说道:“你的身体,很适合师父。”
裴怀远看上了花迟迟的身体,想要以此作为承载宵明魂魄的容器。计划若成,那么宵明就能以花迟迟的身体复活重生。
花迟迟周身气场骤变,缓缓道:“你想用我的身体,我的性命去复活别人,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咱们想法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你这么多年的点拨和庇佑,我在裴家的这几年,受益匪浅。如果一开始,你和我明说你的目的,我会直接拒绝。”
“至于现在么,”花迟迟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我赢了,我的命归我,我输了,人为鱼肉我为刀俎也没有办法。”
“不过裴老师好歹是位宗师,就这么以二敌一,大欺小了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哪怕花迟迟和宵明生得一模一样,她也不是宵明,不可能单凭着一张脸就能占到裴家那么大的便宜。
谁家为了缅怀师父,对一个和师父无关的人那么好?
若说是看中花迟迟的天赋,那也不对,傅咸和裴衍那都是绝顶天才,花迟迟再是天赋异禀,甩他们几条街,裴怀远也没必要另眼相待到这个地步。
医不叩门,道不送卦,只要不是怀着一颗想要占便宜白嫖的心,就能发现问题。
连亲生父母都可能靠不住,裴怀远凭什么对她好?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恩情,非亲非故的情况下,裴怀远的态度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点,花迟迟第一天进裴家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只是她不说。
东瀛归来以后,沈行简临行之前跟花迟迟喝了一顿酒,半醉半醒间,沈行简用手中的折扇轻点花迟迟的头。
花迟迟吃痛,作势要打他。
沈行简反而凑近她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沈行简望着远方,回忆道:“我有一位老师,他幼年的时候曾经见过宵明。按照他的话说,宵明天赋贼高,人长得贼漂亮,属于那种艳丽型的美人,美得咄咄逼人,让人移不开眼。”
沈行简目光落在了花迟迟身上,笑了笑,不再多言。
花迟迟不是那一款。
裴怀远有私心,但是他久经上位,又是一代宗师,面对花迟迟的言语,有些动容。
傅咸赶忙道:“师父,不可,您得紧着重要的来。”
傅咸知道花迟迟心思活络,若是裴怀远答应了,岂不是要横生枝节。
傅咸对花迟迟道:“迟迟,今生对你有愧,有什么怨气只管冲我来好了。”
花迟迟计算着她独自面对傅咸和裴怀远的胜算,现在最麻烦的是,史记在傅咸手里。
史记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不断祈祷花迟迟不要管自己。
花迟迟一言不发,气氛僵持着,傅咸出声提醒:“迟迟,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裴家在宗门能有今天的地位,除却裴怀远本人外,傅咸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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