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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小说:

夺回一切进行时

作者:

徐山影

分类:

古典言情

聂诏早就想到的,他还向临山上驻守的官员递了信,询问山上的堰坝可否需要先加固,可回信一直没有传回他手中……直到今日,山洪冲垮了所有,让他眼睁睁看着护城河暴涨,卷走了无数活生生的性命。

雨太大了。这一天的雨量超过了先前的每一日,聂诏刚举着被吹打得七零八落的伞,退回河岸边,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闷响。

——那是闸板被冲断的声音。

奔腾的洪水势如山倒,咆哮着沿护城河奔涌而来。工部一位员外郎最先反应过来,嘶喊的声音劈开雨幕:“搬料!上高处!快走!”

匠人们跌撞着跑开,肩扛手拽,将河边的木料拖向更远处。可洪水来得太快了,像一只巨掌猛然拍落,水浪四溅,人和木料一同被卷进浊流。上一刻还在喊着号子的人,下一刻便不见了踪影。暴雨砸在脸上生疼,脚下的泥浆灌进靴筒,耳边只剩巨水的轰鸣、哭嚎与呐喊,整条护城河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泥锅。

林朱眼看着昔日好友接连被卷入洪水,有些人方一落水便被冲散的木头和石料剧烈撞击,以致殒命。他奔向聂诏,恳求立刻向各部求援,这时狂风吹断了沿河树木的枝干,正向聂诏所在的屋檐下砸去。林朱来不及多想,抢身去挡,用身躯格住了断枝下落的速度,却被狠狠一扫,跌入湍急的洪流中。

“林朱!”聂诏大惊,可树木的枝杈将他挡在檐下,只能忙唤周围的同僚去查看他的情况。林朱自入工部来,常爱揽别人不爱做的力气活,因而体力过人,此刻牢牢抱住一根坚实的桩橛,是他们新钉入河道的桩橛。

“大人!”林朱喊着,“不用管我,速速派人去求各部增援!”

聂诏知道,这件事只能求朝中同僚,求不得那个昏聩的小皇帝,闭了闭眼,声嘶力竭地发号施令:“速去寻兵部尚书!一定要快!”

言语间,又是一波巨洪袭来,林朱已被暴雨浇淋得难以睁眼,仰头看着模糊的黄水裹着泥沙向他冲来,心知无力回天。他环抱着桩橛,绝望地,无能为力地从袖口里慢慢摸索出一枚红绸,那是祭河神时,聂诏交给他安置的那枚红绸。

洪水扑面那一刻,他松开了那根木桩,奋力将红绸抛在天上。

“满天神明在上!求你们保佑我盛国百姓免于水厄,保佑我同僚英魂在天安宁!保佑所有好心之人,不坠奸佞之谋!神明有灵,当鉴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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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皇帝即位后,沉寂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京城,被这场洪水卷出了石破天惊的千层重浪。

全乱套了。

工部请兵部来援,情况危急,来不及请旨,调用厢军只能先斩后奏。而这时候礼部竟还想着弹劾工部渎职,兵部僭越,于是派人使劲去撺掇御史台。户部不知隐身何处,简海溪始终不曾露面,一言不发。工部派人告知商府,结果更迎来一惊天霹雳——商府少家主中毒不起,正卧床诊治。

若说洪水是天灾,那中毒总归是人祸,顺天衙得了消息,也不知是真心假意,立马带人来到商府探查。

明殊苑避而不见,韦叙更是不便在此露面,于是全交给肖济远把持,二人从主院后门离开,路过侧院时,膳房那群人还乌央乌央地挤在那里,雨势已小了些,她甚至能听到一墙之隔的人们在小声议论着,说自己何其无辜。

她没有驻足,一言不发地前往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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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俞双回到药房时,神色如常,坐下接手了温温煎到一半的药,闻了一闻,皱眉道:“火大了,去倒掉。”

温温一下子有些紧张,不好意思地端着药盅走了,在自己那本小册子上歪歪扭扭地记录自己在煎药上出的差错。

她的字是俞双教的,可惜俞双写字也不算好看,教给她就更差一点,记个方子勉强够用,让外人看便贻笑大方了。

俞双飞快配了新的药,温温跟在后面边看边念边记,疑惑地问:“方才师父让阿诺来递药单时,我看他神色十分慌张匆忙,少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寻常风寒罢了,发了高热,你小苑姐又紧张他,故而阿诺也跟着慌神些。”俞双随意道,“这样大的雨,没什么东西受潮吧,我新配的药茶放在何处?可千万别湿了,那里面都用的顶好的东西。”

温温应声去查看,过会儿却疑惑地回来:“咦?师父说的是那黑黑的药茶吗?我四下找了一圈,未曾看到此物。今日小五当值,我问问他去。”

“不必了。”俞双道,“你坐着吧。”

那药已经控好了火候,药盅盖子也封严了,抹上一层细细的粉,若有人触碰,必然在手上留下痕迹。俞双起身,若无其事地往下人的群房逛去,当值的屋里却空无一人。她未撑伞,绕过房后,悄无声息到药房后的围墙,那里守着不少持着朴刀的护院。

俞双抱着手臂,站在檐下,手里悠悠转着一枚银线勾的精巧香囊,冲那几人喊道:“少爷遭人陷害,主院正缺人手,你们几个站在此处做什么?这地方一下午也不见得来一个人,莫不是偷闲惫懒?还不快去把守前院!”

几人面面相觑,却见她手中的物件,明白是明殊苑的意思,于是齐齐拱手道:“是!”

护院撤离后,俞双也闲闲散散地离去了。不消片刻,围墙角下的大水瓮中跳出一个黑衣人,他身手敏捷,纵身一跃扒在围墙上,刚要往外翻去,却被身后骤然掷来的一柄采药镰刀击落,身体才摔到地面,便被一阵风般闪到他身前的黑影笼罩,咔得一声卸了两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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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苑来时,此人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把背椅上,口中塞着厚重的药巾,以免他咬舌自尽。明殊苑只看了一眼,便转头对韦叙说:“简海溪的死士不是那么好审的,且看你的人与这位谁棋高一著了。”

小五自知逃脱无望,也不挣动,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最后在角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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