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最先的那三行字,佘羽有了大致想法。
他们十二个人,在这个空间里的身份,应该是医护人员。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带着患者前往手术室。
有了消息提示音的提醒,其余十一人总算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文字与这诡异的环境。
有人问:“大家手机上有这些字吗?”
“有。”
“是不是一样的?”
“……好像都是同样的文字,还有倒计时。”
众人纷纷侧头查看对方的手机。
双马尾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倒计时来到【28:49】,佘羽瞎扯道:“这是诡医的指示吧。只有完成祂的指示,我们才能摆脱病痛,获得永久的健康。”
一个猴一个栓法,这些人为了什么加入这场诡异的召唤仪式,就用什么说服他们遵守“规则”。
果然,这话一出,众人眼中的慌乱淡了些,只剩对健康的迫切,没人再表示抗拒。
有人疑惑道:“可我们为什么要去手术室?”
“这是诡医的指示,我们只需遵循。”佘羽懒得解释,随口一说,目光落在连接清洁走廊的门,往前走去,伸手拉上门把手。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双马尾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去完成诡医的指示啊。”佘羽一脸无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时隔多年,我第一次靠自己行走在地面上。我只是想获得永久的健康。”
双马尾说:“先等等,你不是说不太对劲吗?”
佘羽眼里闪过喜色。
太好了,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一个大脑是正常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和正常思维的人沟通会浪费时间。
她说:“倒计时还有二十七分钟,我们先到手术室再说别的。”
双马尾仍然攥着她的手腕,眼里带着警示:“万一打开门后,有别的东西呢?”
有就有了,能怎么办?
不进手术室,依然会有别的东西,还不如顺水推舟,看看那位祂要干些什么。
佘羽睁眼说瞎话,道:“神是不会害我们的。祂是来保护我们的。”
说完,她挣脱双马尾的束缚,拉开门,走进了清洁走廊。
双马尾叹了口气,跟上来。
其余十人被战胜病魔的欲望控制着,没有半分犹豫紧随其后。
长长的清洁走廊,一侧是嵌入式不锈钢洗手池,中间排列着泡有消毒毛巾的铁桶,密封式无菌转运车靠停在另一侧,上面放满了无菌手术包。
绿色的墙皮布满整个走廊,明明是舒缓的颜色,看上去却有些渗人。
泛冷的空气里飘动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佘羽扫视一圈,手机响动,是新的内容:【医护人员需完成全套消毒,方可进入手术室,无菌为第一准则。】
此时,倒计时【25:16】。
“太不对劲了。”双马尾皱着眉头,源于第六感的恐惧爬满全身,“这和现实的医疗手术室根本不一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不要治病了,我要离开。”
抱着对正常人的珍惜态度,佘羽道:“很可惜,另一道门打不开,我们谁都走不了。”
双马尾:“我们召唤的诡医在什么地方?祂压根不是神吧?”
佘羽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突然这么一问,双马尾愣了愣,道:“我叫马千怜。”
佘羽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马千怜,你要再说这种话,小心被祂盯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淡淡的声调,如同夜晚在野外行走,被野蛇缠住了般,让马千怜一阵觳觫。
怀疑从四周的环境落到佘羽身上,马千怜蹙眉:“你是什么人?”
佘羽道:“我是一位被病痛折磨多年的普通人,渴望着健康的生活。我来这里是为了见到诡医,用我如同真金的敬仰之心恳求祂治好伴随我多年的疾病。我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仁心仁术的诡医最虔诚的信徒。”
马千怜:“?”
佘羽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马千怜的肩,传教般的语气:“作为诡医的信徒,你和我的目的是相同的。我们要一起完成诡医的指示,永获新生。”
马千怜望着她,心里浮起的警惕骤然翻倍。
不对劲,这个人不对劲。
召唤诡医时,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不太对,直到刚才,这人的反应也依然不对劲。
和另外十个人为了追求健康疯魔得不顾一切完全不同,她是另一种异常。
“干什么干什么!”忽然,走廊里凭空出现了一位身着无菌手术衣套装的医护人员,“手术迫在眉睫,你们消毒的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马千怜显然被吓了一跳,佘羽淡淡掀起眸子,看向面前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看上去很正常,具有五官和身躯,口罩外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眼白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道:“洗手啊!你们傻站着干嘛?”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另外十人稍有惊恐,总算动了脑子,“为什么要洗手?”
佘羽搅和道:“这是诡医派来指引我们的人吧。祂既然肯赐福,自然有祂的道理,照做就是。”
一提诡医,又让那十个人迅速安心。这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压下了众人的疑虑。他们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被渴望取代,纷纷应和:
“是啊。”
“诡医是不会害我们的……”
“我们照做就是。”
马千怜警惕地瞟了眼佘羽。
这个女人一直在洗脑那十个疯子,引导大家完成手机上的指示。她要干什么?
至于另外丧心病狂的十个人,马千怜暂时不想和他们沟通。
她带着防备之心,悄无声息和佘羽拉开距离。
佘羽漠视她的所作所为,走到最顶头的洗手池,墙面上贴有几张图纸。
最左边。
【洗手消毒要干净,步骤牢记得用心。七步洗手法,第一步,……】
很寻常的洗手教程。
右边是一张漫画,分为几幕。
第一幕,一个女孩举着手给医生看:【医生,我的手洗干净了吗?】
第二幕,医生摇头,在女孩面前示范洗手姿势:【这才是正确的洗手方法。】
第三幕,医生躺倒在地,女孩手上沾满红色,笑着说:【这样才算洗干净。】
另外一张,白纸上有着歪歪扭扭的黑色字体。
【洗手谨记:
1,保持安静。手术室不喜喧哗。
2,严格遵循七步洗手法,反复清洗三次。无菌,是第一准则。
3,让液体浸透双手每一处肌肤,缝隙也不可放过。它会带走你身上的“污秽”。
4,洗完手后,虔诚默念三遍:患者为大。】
啧,好劣质的规则。
看来这次很可能是白跑一趟。
佘羽轻挑眉尖,在触碰水龙头前,道:“墙壁上的纸是诡医的指示,我们应当谨遵。若是不能遵守诡医的指示,或许,我们就不能获得永久健康。”
又提诡医。
“诡医”像拴在毛驴前面的萝卜,引诱着毛驴往前行进。
该死的是,这些毛驴非常吃这一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那十个人被“失去健康”的恐惧裹挟,争先恐后地涌到洗手池边,推搡着抢占位置。
马千怜并不打算上前,隐于角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将目光投向最前面的佘羽。
佘羽踩下脚踏,水龙头流出的水哗啦作响,她按照七步洗手法的指示认真清洗手。
马千怜瞳孔一颤,差点尖叫出声。
流出的水在几秒之后变成了红色的鲜血,滴在手上后粘稠地向下涌动,将整只白净的手染得鲜红可怖。
手的主人却不为所动,依旧按照“内外夹弓大立腕”的顺序进行清洗,在她的动作之下,鲜血成功遍布整个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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