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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不过三十,看的林称心怔怔然。
她心里一空,有些失神的继续往下看。
后续没有细说游方术士是如何下咒,可能是过程太过逆天而行,也有可能是陈家怕这份卷轴流落在外,被有心人看到。
总之故事一步跳到后面,说是自那以后,陈家就平步青云,哪怕在乱世中也能蒸蒸日上。
而到了后面的太平年间,陈家更是如日中天。
一个繁荣昌盛的家族所带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尤其是受到庇护的家族,到了中期,陈家已然走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发展趋势,说是自立为王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血脉不纯,恐怕……
林称心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两根龙凤柱。
显然,源源不断的财富让陈家后来的子孙尝到了甜头。
权势和富贵迷花了他们的眼,恐怕他们早已忘了游方术士的话,也忘了祖训。
厄主的庇佑让他们有恃无恐,只恨不得真要一统天下。
接二连三的狂言看的林称心眉心一跳。
她觉得最开始陈家的祖先可能真的只是不甘心家族覆灭,他们谨记游方术士的话,积德行善,恪守本分。
最初的字里行间还能看出来带着庄严的训诫,写在这个卷轴上应该也是为了警示后人不要忘了初心。
可到了中期笔风就变了。
一桩桩一件件“丰功伟绩”都透露出写下这些字的人有多狂妄自大。
甚至还在里面妄议朝堂,指责天下,数落祖训,言辞间对待厄主也是一副视如草芥的态度。
更过分的是“岁不过三十”的悲剧在写下这段话的人口中,变成一句“水满则溢,器破也”的笑谈,显然是将厄主比作器皿,已经不将其当人看待了。
越到后面,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越是看的林称心心脏狂跳。
联想到陈孤君的现状,她眉头紧皱,快速往后看,可上面折起来的纸太过紧密,在昏暗的烛火中看的极其费力。
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到陈家出现了衰落的迹象。
起初是厄主生了白发。
陈家的运势开始衰败,族内有人出现了牢狱之宅。
然后是厄主身上长出了鲜红的符文。
陈家当家人的孩子竟然夭折。
也是这个时候,林称心才知道原来最开始的厄主长得和普通人一样。
只不过越来越多的罪恶全都反噬在了厄主的身上,导致厄主开始承受不住,寿命提前缩短。
她捏紧了手里的卷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暗光。
说到底,这都是陈家自己造的孽。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往下看。
接二连三的祸端让陈家人怕了。
更危险的是到最后,陈家的当家人膝下只有一个孩子。
这对应上了族谱的那一页。
陈家人悔不当初,唯恐几百年的基业毁于自己手中,连忙寻找民间术士,不惜砸下千万金,只求能挽救陈家的命数。
这时,一个驼背老人出现了。
不知男女,只道头发稀疏,声音粗哑,皮肤老如树皮,只有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而那驼背老人张嘴就要陈家一半家产,才愿意解决陈家的困境。
陈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狮子大开口的人,当下就怒不可遏,想把人当骗子打出去。
驼背老人却说他们用的是逆天改命的邪术,这个坎若是过不去,不出三天,陈家就会一脉无存。
这句话让陈家人浑身一震。
抱着死马当活医的想法,他们答应了。
而驼背老人的方法就是要另一个祭品来反哺给衰弱的厄主。
方法就和林称心经历的一样。
先让年轻女人喝下厄主的血,常人之躯无法承受强烈的咒血,当下就会暴毙,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合格的祭品,而后每月的月末再将自身的血肉反哺给厄主。
按照驼背老人说的去做,他们一共试了九个女人,果然成功了,他们很开心。
看到这句话,林称心通体生寒。
上面没有明说那些女人是怎么来的,也没有说厄主是什么想法。
只有一句简短的结论,却像在吃人。
驼背老人走的时候,嘿嘿笑道:“此咒不可逆,厄主之躯不可回转,还望你们多做善事,若不然,嘿嘿……”
从那之后,厄主每多生一条符文,就代表无法承受的罪恶又多了一条。
而厄主也开始发生异变,不人不鬼,甚至在极致的反噬下,有了超凡之力。
陈家人又开始害怕了。
害怕有超凡之力的厄主会反扑,于是他们便在厄主生出来之后在其脚上套上镣铐,并要他们从小守在祠堂,意在让他们感受家族的荣誉,更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上责任与使命。
事实上应该比那寥寥数语描述的更残酷。
厄主刚生出来就是一个普通婴儿,他们要经历戴上镣铐,筋骨断裂又重新生长,不停重复的折磨,又要忍受年幼时在阴郁的祠堂接受规训的压迫。
这完全就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规训。
难怪……难怪陈孤君会是那幅样子。
林称心眼神一狠,想把卷轴砸在地上,举起来又忍住了。
她闭了闭眼睛,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陈家历经时代的变迁,经历各种起起落落,逐渐平稳下来,开始恪守本分,严于律己,在以新换旧中代代延续至此。
但林称心只看到了一个家族腐烂的过程,失去灵魂,只有麻木的躯壳。
全篇下来,林称心都没有在上面看到有关厄主母亲的记录。
那是无数个不被记录的女人,能留下的只有一座座空洞的牌位。
而厄主的“妻子”,连牌位都没有。
但是,更诡异的是厄主也没有任何名字称呼。
中后期不再把厄主当人看待,态度自然狂傲轻慢,但前期,厄主的地位堪比家里的庇护神,却也奇怪的没有名字。
这明显不合常理。
林称心一阵头昏脑胀,胸中憋闷地喘不上气。
她揉了揉眉心,突然发现前面漏出了一页。
她把夹页展开,在跳动的烛火中先看到了下面的字。
只说那游方术士数日后被发现曝尸荒野,一身好肉全被野狗啃烂,连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没有,只留下一身带血的破衣烂衫。
陈家人见此震惊不已,同时心生悲戚,便将游方术士的血衣与余下的烂骨掩埋了。
可仅仅是过了一夜,那座孤坟竟然被挖开,最后一点骸骨也被啃噬殆尽。
见状,陈家只敢收敛衣物长埋地下,连木碑都不敢立。
而那块地后来竟是成了官道,被万人踩踏。
林称心深呼吸一口气,往上从头看。
咒术已成,女人看向游方术士,只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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