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这个机会。”
闵金瑛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拨弄几下，往前一推：“这是我安保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找她吧。”
手机放在面前，屏幕亮着。可岑朔没有立刻把手机拿出来，只愣愣看着眼前的这只手。
岑惟新看看闵金瑛，看看手机，又看看岑朔，抢在闵金瑛把手收回去之前，赶紧把岑朔的手机摸出来，头对头迎了上去。
名片从一个屏幕游到另一个屏幕里。
岑惟新抬手就贴在岑朔的肩胛骨上，把他上半身往前一压：“还不谢谢你金瑛姐。”
岑朔顶着岑惟新的手直起腰来，拧着眉毛瞪了岑惟新一眼，扭头看向闵金瑛。
金瑛姐。
闵金瑛笑了笑，没反驳这个称呼，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开口，朝大岑小岑把头一点：“一切顺利。”
四个字轻飘飘，闵金瑛刚说完，转身从旁边走过的侍者手上拿了杯香槟，朝陆家姐妹的方向走去。
客人陆陆续续上船，闵金瑛作为主人家，忙着满场飞地去问好寒暄，助理来说画展正式开始，她跟身旁的客人一同往四层的艺术画廊走。
从四楼的入口处开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等人高的油画，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一看就能想到阳光明媚的清爽好天气，树影、草地、野花、蝴蝶，引着观赏者的视线落在中央，一群在草地中央玩的小孩子。七八个小孩子拉着手，形成一个并不算规整的圆。
闵金瑛停住脚步，身边的客人也一同停下。
“闵总，欧洲航线的接驳港口……”
客人的声音在耳边飘荡，却渐渐闯不进闵金瑛的耳朵了。她的视线停留在画面的最中心，面向观赏者的那个孩子。阳光最明亮的位置，白衣服黑裤子，明明是拉着其他小朋友的手，脸却是一片阴影，雾一样笼罩在五官上。连衣服上的锁边细节都画得清晰精致，唯独五官模糊。
“闵总……”
闵金瑛回过神来，偏头对上旁边的客人，看见客人脸上的疑惑和担忧。她低头说声抱歉：“李总先进会场吧，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甲板了。等会儿我再去找您聊欧洲航线的事，失陪。”
她说完这话，留下身边的助理，转身逆着人流原路往外头甲板走。这一层宾客摩肩接踵，闵金瑛往上一层，走到甲板边沿，撞进十月底的海风里。
海风凉津津的，卷着前几天深圳迎接寒潮后残留下来的冷意，随着呼吸填满胸腔，却压不住一颗心跳动的慌张。
那幅画上的小孩子面容难分辨，可看见的那一刻，闵金瑛下意识就想起洪宇来。是洪宇吗？是洪峥仪想起了洪宇，抑或是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随着画笔浮上来而已？
要是洪峥仪真想起了洪宇，该怎么回答，该怎么告诉她洪宇已经死了回不来了。闵金瑛看着外头波动平缓的海水，看着贴着海平面的，蓝色混着紫色的天水一色，沉沉呼吸。
更叫闵金瑛无措的是，即便是不回答洪峥仪，她现在也难再踏进画展一步。只是第一幅画，就已经像是重锤往她心上一敲，再往里会有多少这样时刻，把那场大火又从记忆深处勾起来，她自己都不敢细算猜想。
不行。离开深圳。
真的要先离开深圳。
闵金瑛深呼吸一口，回头往甲板四处看，这一层没有安排服务生侍应生，连此时此刻她想弄杯酒来压一压慌乱的心跳都不得。
手机传来震动，是文墨的消息，问她去哪儿了，怎么没在画展看见她。闵金瑛捏起手机，一边往楼下画展走，一边给文墨回消息，说自己在甲板上吹吹风，这就回去了。
文字打出来发出去，闵金瑛低头往楼下走，还没到楼梯拐角，身侧光突然因来人遮挡而暗下去，小臂在下一刻被握住。
“小心脚下。”
男人声音低沉，她下意识抬头，又看见那张高鼻深目的混血面容。岑朔一双眼攫住她，锐利如旧，却没有楼下刚见到时的攻击性。
没等闵金瑛发话，岑朔先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一个字没说。仿佛刚刚是真的怕闵金瑛下楼梯踩空摔倒，才伸出手来扶一下，完全礼貌正当。
闵金瑛打量一眼岑朔的神情，扯扯嘴角把头一点算答谢，压着楼梯扶手抬脚要继续往下。
“金瑛姐。”
闵金瑛脚步停住，回头看向岑朔。
他站在光下，双手背在身后，身上裁剪贴身的西装因为这个动作，衣襟往外立起来，衬衫也一瞬间紧绷，贴在鼓鼓的胸膛上。
岑朔：“刚刚在楼下，对不起，是我说话不得体。”
闵金瑛把目光往上挪，放在他脸上：“算不上。年轻人嘛，总是多点锋芒，小岑老板还是上过前线见过枪弹的，很正常。而且我记性一般，什么都不在心上。”
她说完抬脚要走，身后岑朔的声音又响起：“我来之前听说，闵家的当家人闵金瑛，风流是风流，可一向嘴刁挑剔，这么多年或敌或友送到面前的人流水一样过，闵金瑛也不留下一两个。”
闵金瑛把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转身面对岑朔。
什么意思？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怎么这人这么奇怪？
闵金瑛眯着眼睛又把岑朔打量一番。他眼睛低垂，三四秒才往上抬起来看向她，他睫毛没普通老外那样浓密，显得眼神清亮，眼窝阴影里像树影下一泓湖水，温顺而纯良。
满是刺的话，这人说出来的时候，表情却这么乖顺。
闵金瑛抱起手臂：“是岑惟新一心要把你送到我身边，你自己根本就不想，所以一开始说话就故意惹我生气，是吗？没想到我真点了头，现在来再添两把火，希望我反悔？”
话音刚落，岑朔的追问已经跟上来：“你对我点头，是收岑惟新的礼，还是真招保镖？”
闵金瑛眉心动了动，她往后退一步，一双眼睛把岑硕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她忽然笑起来，轻轻啧了一声，双手松开放在自己身边：“行，算我的错，有些话我没说清楚。我说我给你这机会，不是让你选个日子就来我身边报到的，你找我安保负责人，她对你进行考核，她点头通过了，你才能来上班。”
闵金瑛说着把手指头亮出来：“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她说完，把剩下的小尾指也收好，“有些话我也不怕得罪小岑老板，往我身边塞人，也不是塞什么人都行的。我喜欢长相乖巧又聪明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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