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希望你过得好的。”
陈玄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看向闵金瑛，似乎要挖到她的眼里心底，要站到她心门前抬手敲。
闵金瑛说：“那你的愿望能成真，我还过得挺好的。”
心门往外拉远，敲门的手被八卦掌一推，付出的力多重都被卸掉。
陈玄眼里闪过惊愕，表情凝在脸上几秒，却换了个释然的笑容：“苏川芍给我抛橄榄枝，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说真的，我当时想，说不定我和你还有可能。”
“从前因为什么分开的，问题没解决解决不了，以后也一样会这么分。你在我身边不甘心低头一直作配，我没法一直弯腰安慰你哄你。不如都往前看，会有新的人新的风景。”
陈玄垂眼：“跟以前一样无情。”
闵金瑛似乎不在意这句控诉，扯扯嘴角又说：“你要真想谈恋爱，等你到了悉尼去，有的是美女，等你去了再说。”
这话刚说完，闵金瑛就看到陈玄皱起眉头，这表情她也不陌生，是真生起气来。
果然，陈玄下一句话就藏不住尖锐：“你嘴上说得漂亮，向前看，向前看。可你这几年身边来来去去人也不少，怎么就没见你真往前走多少？”
闵金瑛低头喝口茶，话语仍平淡：“怎么没有啊，没谈太久而已。有的不够聪明，有的太粘人，有的脾气太犟。不过很多可比你识时务，东西该收的就收，该带走的就带走。”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闵金瑛抬起眼皮，眼尾带笑意，看向陈玄那张略显精彩的脸。
也许是真的因为年岁渐长人添了沉稳。要是换作从前跟闵金瑛闹分手的陈玄，不，甚至是换做和她甜蜜恋爱中的陈玄，也听不得这样打到脸上的话。
可眼前的陈玄脸色也就沉了不过瞬间，很快恢复正常。
他又问：“那你那些不中用的人里头，也包括你那个便宜侄子吗？”
闵金瑛抬起下巴，手还捏着桌面的茶杯，背已经靠在椅背上。
陈玄看着闵金瑛的表情：“外头风言风语不断，有说你以身入局骗财产的，有说你过河拆桥把他发配到国外去的，还有的说，洪宇根本就不是闵家的，只不过维护闵家的面子，不公开罢了。更有说得难听的，我都嫌弃脏耳朵。
“你能为了闵家卖掉自己公司的一半儿，前两个我都不信。你也不会胡来，只能是因为洪宇根本跟你们家没关系。而且……”
陈玄说到这里，眼睛里忽然炸出不甘来，“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我从你身边赶走了多少你知道不知道的人，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了。他装惨卖乖的，一定会千方百计吃准你心软。”
闵金瑛看着陈玄，拇指指腹一直在杯沿上摩挲。许久才说一句：“你想多了。”
一句话堵住。
“我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恨我的人不少，想把我赶下桌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这种脏水我见多了。”闵金瑛垂下眼，又说，“你要真加入了闵氏集团，那就多做研究，少关注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更要确定好自己的立场，我才是你老板，你也只是我的员工。”
陈玄咬牙刚要追问，包厢门从外打开。
“哎呀，真不好意思，航班延误……”苏川芍抬眼一看陈玄和闵金瑛面对面坐餐桌两侧，噢了一声，“都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了。”
闵金瑛摆摆手：“没事儿，我和陈玄也好久没见，聊了两句都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快坐吧，正好让他们上菜吃饭。”
苏川芍看看一边沉着一张脸的陈玄，又看看另一边满面春风的闵金瑛，也没敢在这若隐若现的火药味之中再点燃什么火星子，直接坐到闵金瑛身边。
这顿饭吃得不能再公事公办，一张桌子上筷子起而又落，不是闵金瑛问苏川芍海运船舶能源的研究成果，就是苏川芍问陈玄和他们研究院合作的项目进展。
离开饭店时闵金瑛和苏川芍同路去公司，刚关上车门，闵金瑛就瞧见苏川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过了三个红绿灯，眼看就要到公司楼下，闵金瑛开口：“你想招陈玄进来，我没什么意见，他能力确实不错。他进来也是向你汇报，到不了我这儿，你不用太多心。”
苏川芍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夸了几句陈玄跟着他导师做的项目，还说他手上的专利落地价值不低，能挖他进来对之后的研究也是好处颇丰。
闵金瑛光听着，不时点头，没多说什么。
苏川芍踌躇几秒，话题一转：“他确实挺优秀的，招进来嘛，也不一定非要放在悉尼的研究院，团队慢慢扩大，我想在深圳或者香港也安排下，方便吸纳大陆的人才。”
闵金瑛听出苏川芍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认真道：“放悉尼吧，短期内先不要建这边的研究院，等越南的生产线搭建起来再说，不然各处开花，投入产出比太大了。越南造船厂的选址，过几天去越南竞标的时候一起看看吧。”
“……好。”
“你要是想再探探陈玄的能力，带上他去也行，签好保密协议和劳务合同，入职前的差旅可以走特批。看你判断，按流程就行。”
苏川芍这下有点迷茫：“你不是……”
“公事公办，我和他是确实不太可能。”闵金瑛停顿两秒，“从前是因为我忙，他不肯退让迁就，这才分的手。他优秀是不错，可心高气傲脾气硬，这不是一两年能变能改的。以前走不长远，以后也一样。总之，我跟你说这话的目的是，对于他，一切只看公事，不需要考虑我。”
苏川芍把头一点：“行。”
于是这趟从北京飞越南胡志明市的飞机上，还真成了闵苏陈三个人同行。到越南时已经是凌晨，闵金瑛天亮还得和团队开会，只约了苏川芍过几天一起去实地看船厂选址。
三人再碰头，已经是落地越南的第三天，苏川芍已经带着人考差了南部几个船厂的选址，和闵金瑛约在其中一个海港见面。
“最近几天天晴得很，听说是有台风要吹过来，可也没见到什么乌云。”
闵金瑛回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陈玄：“台风前几天天气是挺好的，等来了就是狂风骤雨，你在北方生活久，不清楚很正常。”
苏川芍眼观鼻鼻观心，开口转公事：“港口竞标的事情怎么样？我听说候选的也就三家公司，中资的是你和王怀钦的，还有一个是德国的公司？”
闵金瑛点点头，背对海风把外套拉链锁紧：“王怀钦一直没放弃越南的港口，近年来这边货物吞吐量节节攀升，他更是眼红。一定要来跟我抢，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行就来脏的，真是做梦。这个港口我不是必须要，可既然他想要，我就不能放手了。”
她转念又说：“另外那个公司倒是有点奇怪，一个老牌德国集团的子公司，只不过前些年因为经营不善收缩得厉害，居然也能挤上候选名单，查了半天，也还是觉得它只能陪跑。不过两年前闵氏海运在欧洲市场受到的阻力最大，要是这次有机会，说不定能谈谈买下来。”
苏川芍想了想：“越南这个新港口靠近中部，如果能拿下，我们正好在中部定造船厂厂址，既能拿到中部投资的政策和税务的倾斜，还不至于两头不靠港口吃这个地理亏。”
闵金瑛把头一点：“也有道理。不过这个项目不小，公示出结果还得起码两三周，先看看厂址吧。”
闵金瑛往前走两步，侧身一拍苏川芍的手臂：“噢对了，今晚八点半有个画展，港务的阮总办的，你今晚有别的事儿吗？陪我去一趟？”
苏川芍轻轻啊了一声，把头摇了摇：“我刚约了两个船厂的合作方吃晚饭，本来还想约你一块儿。过两天要去中部看厂址，想先见面聊聊。”
“那算了，先这样吧，我自己去。”
可闵金瑛回酒店准备好，刚要出门时，房间门却被敲响。她一看时间，七点半刚过，她早和连湘说好了八点出发，提前来找她，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连湘……”闵金瑛把门打开，一看来人，话却顿住，“你不是陪苏川芍去见合作方吗？怎么回来了？”
门敞开一半，闵金瑛衬衫袖扣还没扣上，而门外的陈玄是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皮鞋锃亮，裤管笔直，连西装领口都上了领角夹，更别说发丝用发胶抓出造型层次，整个人都写着跟从前不一样的成熟韵味。
陈玄说：“苏总的丈夫冯皎，飞到越南来了，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我陪你去画展吧？”
他人还站在酒店房间门外头，说完这话又往后退了一步，“帮上级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这也是公事。”
闵金瑛扶着酒店房间门，目光从陈玄的脸走到他的皮鞋鞋尖，又往回走到他脸上。
这是他说的公事，闵金瑛这张嘴可没作出什么承诺与保证。像三年多前陈玄到她家楼下等，提出要跟她去深圳时一样，闵金瑛开口：“你自己想清楚，我八点出门。”
酒店房门关上，陈玄看着门板上的数字和猫眼，垂眼抿着唇笑。
车还是连湘开，去酒店会场的路上，闵金瑛还跟陈玄简单说了下要关注哪些人：
“王怀钦你知道的，这次新港口竞标里，他是闵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今天不一定会来，如果看见他，要盯一下他跟谁说话交际。
“这个女人姓阮，手上捏着越南各大港口群，这次的竞标也是从她手里拿项目。这场画展的举办人，是她女儿。说白了，就是在这儿给她送钱的。
“另外就是一起竞标的德国那个子公司。中标的可能性最小，欧洲背景可以考虑合作，关注一下。不过背后资方复杂，一层套一层的，来的代表也不知道是谁，先跟阮总套话摸清楚。”
闵金瑛说完这些，抬眼看陈玄，刚要问他还有什么她没讲明白的，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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