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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寡妇不能留

小说:

八零年代之恶毒美人进城

作者:

漫野苏荷

分类:

现代言情

人群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别说,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赵大爷家那头牛确实是老了……”

“小宝掉河里那天我儿子也在,说是小宝自己下去的……”

“那咱们这是不是……冤枉她了?”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林若溪听见了。

王德贵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当了几十年族长,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顶撞他。

可林若溪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沉着脸,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行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

“林若溪,你说的那些事,咱们暂且不论。但村里的规矩——寡妇不能留,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是祖宗定的。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坏了全村的规矩。

你也不用说你桂兰婶了,她改嫁了,她不是寡妇。”

林若溪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规矩。

祖宗定的规矩?

不讲道理,不讲证据,只讲规矩。

寡妇克夫,所以要赶出去。

管你辩不辩解,管你有没有道理,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苍老的疲惫,“你走吧。今天之内,离开青山村。”

林若溪看着他。

她知道,跟这个老头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今天要是不走,好像得死在这儿。

她最是知道不能吃眼前亏。

她现在体力不行,还有个孩子,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好。我走。”她说。

可她刚牵起那孩子的手打算走,就看见人群里有一个人提着一个木桶冲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桶里是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也不知道是哪家攒了多久的粪水,在这大冷天里还冒着热气。

那人把桶一扬,朝着林若溪兜头泼了过来。

冰冷的、泛着恶臭的粪水,划出一道弧线。

一开始林若溪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她的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股不属于她、但又确确实实属于“林若溪”的情绪。是原主在这个身体里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像是灵魂消散之前留下的一声叹息。

那个女人的一生太憋屈了。

被骂了不还口,被打了不还手,被人把屎盆子扣在头上,还要低眉顺眼地说“对不起”。

她一辈子都在忍,忍到连命都忍没了。

可林若溪不想忍。

她往旁边一闪,那桶粪水擦着她的肩膀泼过去,大半泼在了地上,溅起的脏污沾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但她的脸上、身上,干干净净。

人群中传来一阵失望的“嗐”声。

林若溪目光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木桶——那人刚泼完还没来得及撒手——猛地往回一掀。

剩下的半桶粪水,原路返回。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泼粪水的那个男人被自己端来的粪水浇了个透心凉,从头到脚,无一幸免。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粪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淌进嘴里,他“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然后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整个院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若溪。

林若溪把木桶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愤怒,不激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像她刚才做的不是把一桶粪水泼回去,而是顺手把门口的垃圾丢了。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干呕的男人,语气淡淡的,“怎么?你自家的粪水,你自己尝尝味道不过分吧?省得你以后见人就泼,连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你——你——”

桂兰婶指着她,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树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这个泼妇!你简直无法无天!你——你还是个女的吗?”

“我怎么了?”

林若溪挑眉看她,“他泼我就行,我泼回去就不行?我是女的怎么了?女的就该被男的泼粪?那要不然让那人给你泼些?”

桂兰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行了行了!”王德贵终于看不下去了,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三下,“像什么话!像什么话!林若溪,你今天必须走!现在就走!”

林若溪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心底的笑。

“族长,不用您赶。”她说,“这个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床上拿起那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那是原主全部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还有藏在衣服最里面的一个布包,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块钱。

她把包袱背上,牵起小石头的手。

“走。”

小石头早就不哭了。

他仰着脸看着妈妈,眼睛里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但恐惧底下,有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崇拜。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以前的妈妈只会哭,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哭。

可今天,妈妈好厉害。

妈妈把说坏话的人一个一个怼了回去,妈妈把泼粪水的人泼了一身,妈妈的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妈妈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若溪牵着小石头,从那群村民中间走过。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再骂她。

所有人都在看她,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不属于这个村子的人。

她走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是漫天大雪。

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若溪穿着那件薄得透风的黑布棉袄,风一吹就透,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小石头在她身边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嘴唇都冻紫了。

“妈妈,冷……”

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林若溪蹲下来,把棉袄解开,将孩子裹进怀里,又重新系上扣子。

两个人挤在一件薄棉袄里,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幼兽。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雪幕中散开。

有人在院子里堆雪人,有妇人端着洗菜水泼到门外。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林若溪收回了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克夫?

扫把星?

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要是她们知道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吓死?

她握住小石头冰凉的小手,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咳了两声。

“走。”她说,“妈妈带你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她把小石头背起来,小孩趴在她背上,小手环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

走了没几步,孩子就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好厉害……”

林若溪笑了一下。

厉害?

她会的东西还没亮出来呢。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

她加快了脚步。

她得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

任何地方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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