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魂不守舍地走出刑部大牢的偏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
沈时序的话、沈知南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着头往前走,一脚踩空,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
“三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侧面传来。
沈星河吓得险些一蹦三尺高,猛地扭头。
才看见沈盈袖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披风,正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张脸白净得发亮,和周围灰扑扑的墙壁格格不入。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带着几分不满,似乎在嫌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太过丢人。
“三哥。”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怎么样了?”
沈星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茫然地反问:“什么怎么样了?”
沈盈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直接问:“大哥**没有?”
沈星河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大概是……咽气了。”
沈盈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太好了。”
沈星河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盯着沈盈袖,声音有些发涩:
“盈盈,大哥**,你一点也不伤心?”
沈盈袖一愣。
她看着沈星河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脸上这笑,确实不太合适。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嘴角往下撇,眼眶微微泛红,鼻翼翕动了几下,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垂下眼,声音哽咽:“怎么可能不伤心呢?我只是一时……没消化这个消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星河,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大哥经常给我买糖葫芦,从街口那家老店买的,红彤彤的山楂串,糖衣脆脆的,他总是挑最大的那串给我……”
沈星河的喉头动了一下。
他记得。
那年他站在旁边,沈知南把那串最大的给了沈盈袖,给他的是第二大的。
“二哥也是。”沈盈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总给我留铺子里最好的香粉,说是新到的货,旁人问他要他都不给,还有三哥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星河:
“你总是替我打退那些对我有坏心思的浪荡子,有一回还受了伤,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沈星河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那天的情形,想起自己挡在沈盈袖前面,那人一刀划过来,他抬手去挡,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沈盈袖吓得直哭,一边哭一边拿帕子给他包扎。
那时候他想,妹妹就是妹妹,这辈子都得护着她。
“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多好啊……”沈盈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沈星河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那点怪异渐渐散了。
他想多了。
盈盈是大家的好妹妹,从小到大都是。
还是爹说得对,沈家今天的一切厄运,都是沈枝意那个扫把星害的。
他伸手拍了拍沈盈袖的肩,声音沙哑:“别哭了,大哥走了,咱们还得往前走。”
沈盈袖抽噎着点头,擦干眼泪,脸上的悲戚渐渐收住。
沈星河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了,盈盈,爹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
沈盈袖抬起眼。
沈星河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沈枝意……不是沈家的人。”
沈盈袖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盯着沈星河,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惊人。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股悲伤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彻底取代了。
她一把抓住沈星河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爹说的?她不是沈家的女儿?那她是谁?她的亲爹是谁?为什么会让楚慕聿和沈枝意反目成仇?”
沈星河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摇了摇头:
“爹没说那么细,只说这个秘密能让楚慕聿和沈枝意反目成仇,他要大皇子救他出去,他才肯说。”
沈盈袖松开他的袖子,垂下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枝意啊沈枝意,你得意了这么久,原来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三哥。”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这件事我来办,你先回去好好准备武考,别的事不用操心。”
沈星河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
内阁值房。
殿试在即,值房里灯火通明。
官员们围坐在长案前,案上堆满了策问题目的草案,茶盏里的茶换了又换,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礼部侍郎周延儒捏着一份草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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