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茗泽过完元旦,第三天就飞回来了。
九点多的机场,航站楼里人不算多。冬日的阳光从的弧形天窗倾泻而下,带着海边冬日特有的温润,在玻璃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不燥不烈。
顾寻煦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高领毛衣,质地柔软,贴合着他清瘦却有力的上身线条。下身是深灰色的羊毛混纺西裤,裤线笔直,面料垂坠,勾勒出他修长笔直的腰腿曲线,裤管下隐约可见的脚踝骨节。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干净利落。身后是雾蒙蒙的海平面,和几艘缓慢移动的货轮。他精致的像是从海里来的、光泽细腻的珍珠。
罕茗泽斜背着包,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人。
他见到顾寻煦的一刹那,眼睛骤然涌出惊喜,脚步更是抢先一步朝前飞奔而去。
顾寻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
顾寻煦默默将手机收进口袋,然后略略张开了手,就把人接了个满怀。
“你不是说要去实习面试?”罕茗泽胳膊勾在他肩膀上,手掌顺便拍了拍后背。
“结束了。”顾寻煦面色平静地说,“时间还来得及,顺便来接你。”
罕茗泽才不管是不是顺便,顾寻煦来了,他就高兴:“你骑乌乌来的?”
“不是。”顾寻煦丢了一把钥匙给他。
罕茗泽接住一看:“阿绿呀,行吧!我带你,走!”
他们没有走最快的那条城市道,而是骑着车绕了海边的公路。棕榈树和椰林被海风吹得微微倾斜,叶片在早上十点半的光线里沙沙作响。
海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波浪镀成泛着金光的银白色。远处天空是冬日特有的纯净透亮,海天交接的地方像在淡蓝色中洇开的白痕,模糊而润泽。
最后还是顾寻煦骑的车,因为罕茗泽今天是凌晨四点起的床。
到学校的时候,罕茗泽已经靠着他的背,睡着了。
顾寻煦把车听到了停车场的树荫下,一直到了下午两点才把他叫醒。
罕茗泽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肚子,眼神无辜且纯粹的看着顾寻煦:“饿了。”
顾寻煦:“……先回宿舍。”
“为什么?”
顾寻煦手指轻轻点了两下自己的后背,羊毛衫后面湿了一块。
罕茗泽:“……”
.
两人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秦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楼底下。
罕茗泽戳戳顾寻煦的腰,小声说:“来堵你了吧。”
顾寻煦看到那束红色发艳的玫瑰花,又瞟了一眼罕茗泽:“你想错了。”
罕茗泽没听懂,正要开口,秦湘却看到了他们,高跟鞋一蹬,径直朝着他俩走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罕茗泽。
“阿罕,你回来啦!”
罕茗泽不知道她为什么先和自己说话,但还是秉承着对同学要礼貌的原则,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你好啊!”
“送给你。”她将手中的玫瑰花递过来。
“咳咳咳!”罕茗泽被吓得发呛,顾寻煦无奈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路过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其中还有闻声从五楼下来的——江阔同学,和被迫一起下来的靳安屿。
“哎,怎么回事?这不是跨年晚会上和顾寻煦表白的那个吗?”
“是啊,怎么给罕茗泽送花了?”
“卧槽,不会转追罕茗泽了吧?”
“我靠,这是想把管院双绝都追个遍啊?!”
“你懂什么,这叫勇气,你敢吗?”
……
靳安屿拐了拐江阔,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顾寻煦拒绝得太狠了,人家小姑娘面子上挂不住,可能就想……换个人试试?”江阔压低声音,眼角瞟着秦湘,“你看那花,玫瑰,红玫瑰!这摆明了是冲着表白来的啊。”
江阔猜的没错。
秦湘粲然一笑:“阿罕,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罕茗泽踉跄了半步,被顾寻煦扶稳了。
“你是不是……”罕茗泽努力斟酌着用词,“认错人了?”
“不是啊。”秦湘眨眨眼,看了一眼气压低谷的顾寻煦,“我是想和他表白来着,可他太冷了,我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想了想,追他没意思,还是你更有趣儿。”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很有意思呢。”罕茗泽坏意满满地看向顾寻煦。
顾寻煦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再闹,等会儿收拾你。
罕茗泽竭力憋下坏,一本正经地对秦湘说:“你很好,很漂亮。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不过如果你愿意和我当普通朋友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玩。”
“那现在当你普通朋友的话,以后有可能和你当男女朋友吗?”秦湘歪着头问。
“没有哦。”罕茗泽开始严肃正经地胡诌,“我是坚定的一见钟情主义者。现在没有,以后一定也没有。”
.
这事发生第二天,学校就传出了一个谣言——
管院双绝,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在校内外挥金如土、一掷千金。不仅同时和一个女生纠缠不清,轮番送花、请客、接送,甚至还被爆出同时追求过校外好几个网红、校内的多位学姐,有人甚至看到他们深夜出入高档酒店,开跑车接送不同女生,送包送表从不眨眼。
一言以蔽之——私生活混乱得一塌糊涂,道德败坏、作风糜烂!
“卧槽,你俩惹到什么牛鬼蛇神了?!”江阔刷着手机内容,越看越瞠目结舌,“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在你俩头上啊!”
“阔阔,注意言辞,太味儿了。”罕茗泽叼着一根雪糕,坐在椅子前看书——
没错,罕同学在考试前两个小时,终于打开了书。
……
考试周的精神状态堪称压力、焦虑、恍惚、麻木和绝望的综合体。所有学生亟需一个发泄的出口,比如传八卦。
穿着穿着,这八卦终于穿到了院长耳朵里。
沈峰拍桌而起:“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桌上的茶杯一个不稳,“啪”地摔到了地上,碎成一片。
江阔正好路过院长办公室门口,吓得猫腰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宿舍,把所见所闻和罕茗泽说了个遍。
“这事越传越离谱了,要不……去问问张思达?他好歹也是班长,说不定知道什么呢。”江阔撞了撞罕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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