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龄月的话像一枚深水炸弹,炸得楼下的众人不约而同地不再作声。
一时间,原本因那出精彩戏码热闹非凡的酒肆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富山一手拦住抱着凳子的许大牛,一手指向许龄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又在胡扯些什么?”
许龄月踉跄着退后两步,腰背靠在朝着楼下戏台大展的窗户边框上,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荫湿身上的素衣。
“对,是我在胡扯,我说你儿子不是被我克死的是胡扯,我说许大牛与你沆瀣一气是胡扯,现在我说你叫我来这一遭,是要靠强娶我拿到我家的铺子,又是在胡扯。
林老板,龄月随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可先考在世时,做生意实诚是出了名的,怎么他的女儿在对上与你们有关的事情时,总是要胡扯呢?”
话说完,她力竭似的吸了一口气,擦去不自觉越滚越多的泪水,带着一丝决绝地开口:
“好,龄月自知您最擅长的就是黑白颠倒,指鹿为马。既然您说龄月现在是在胡扯,那想来您自是愿意当着这一酒楼的人的面,告诉龄月,您今日一大早就让我这位早已断亲的大伯到我家,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是想做什么?”
林富山看着眼前泪流如柱的许龄月,兀地产生了一些困惑。
她到底想做什么?
先诬陷他要强娶她做续弦,再给他机会辩白。
做这毫无意义的事情是要做什么?
见他一言不发,旁边的许大牛急了。
“自是要买你家的铺子啊,刚在家里不都说好了吗?”他压低了声音,“六块金饼!”
许龄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样嗤笑一声,大声重复道:“六块金饼。”
“大伯,你当我完全看不懂账本的吗?你当家时,许家在主街中心的那家香粉铺子,尚且也只卖了四块金饼。
你现在说,这位纵横商海十余载的林老板,为了我家那处于偏僻之地,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关张的香铺,居然愿意出六块金饼的高价。
我竟有些分不清,您到底是觉得侄女是傻子,还是林老板是傻子,亦或者,您是觉得今日在这酒楼中的诸位,都是些既不知市价,也不知地段对铺子价格影响的傻子。”
许龄月说完,原本寂静的人群再度喧闹起来,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若这位许小娘子说的是真的,那不就与方才戏台上的那出戏对上了吗?”
“对啊,而且我也听家父说过,这位林老板,幼时就是吃村中人给的百家饭长大的,长大后也是因为运气好赘了陆家,才得了现在的百年酒坊。”
“这,这不就全对上了吗……”
……
窸窣的讨论声到楼上多已失真,可依旧有部分大嗓门说的内容传进林富山的耳朵。
他面色铁青,愤怒与隐忍在脸上交相变幻。
许龄月手背在身后,死死捏着窗框,
她怕林富山狗急跳墙,或者许大牛突然发疯要把她推下去。
她只是示弱,又不是真要自杀。
可许大牛的反应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
他抄起凳子,跑到另一扇窗边,将凳子狠狠砸向楼下的人群。
“你们这群穷鬼,自家的事怕是都管不过来了,竟还有闲工夫在这里七嘴八舌的狗叫,真是猪油蒙了心,盼着别人倒霉盼瞎了眼!”
幸得他力气不大,那扇窗户也距离戏台较远,下面没什么人,却还是差点砸到闻讯赶来的掌柜。
掌柜面色砣红,似是也喝了酒。
见自己小命差点不保,他当即撸起袖子,指着许大牛就开骂。
“满城的人谁不知你霸占弟弟家产,还欺辱他的独女,不过林富山的一条狗,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我富春酒楼撒野,今日……”
掌柜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许大牛用力咳出一口浓痰,隔着一层楼冲着他吐了过去。
不说林富山,就连许龄月都看得目瞪口呆。
她是为了让这场戏的戏剧张力更强一些,在给许大牛的茶中悄悄撒了些让人更容易情绪激动的药粉,可这药粉也只是能让人的情绪放大一些而已啊。
这许大牛,怎么倒像疯了一样?
许大牛越骂越起劲,自那被他赶出家门的养子靠卖香发家后,除了知道那厮将死的那天,这几乎已经是他最痛快的时候了。
楼下那所谓掌柜也是个废物,他只说了几句实话,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现在甚至还撸起袖子要来揍他。
“有胆子你就上来,林老板可是你们酒楼最大的供货商,你若是今天揍了我,我看以后你们酒楼还哪里有酒卖!”
见掌柜冷静一些,他得意洋洋地侧过身子,挑衅地话语飘进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掌柜,不过一条看门狗,看着风光,今日得罪我就是得罪了林老板,明日你家东家就得除了你的名向我赔罪。”
掌柜咬咬牙,既如此,他也不必忍了。
就算真因为得罪他被除名了,让许大牛挨顿揍也算是出口恶气。
他当即一跺脚,叫上跑堂的小厮踏上楼梯台阶。
见掌柜真要上来,许大牛也有点慌了,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林富山,后者却只冷哼一声便甩袖而走。
他又看向许龄月,却见她将手中的簪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绝望之际,楼下的喧闹声却瞬间停了。
许龄月下意识向楼下看去,一身缺胯袍的裴二带着一队同样装扮的捕快手持横刀从大门外闯进来。
“有人到县衙报案,说富春酒楼有人闹事,谁是这里的掌柜?”
掌柜见了裴二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也不想着揍许大牛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裴二身边,手指向许大牛曾放过狂言的窗口。
“大人,那厮现在就在顶层的包厢里,您看这地上的凳子,就是他从三楼扔下来的,这凳子乃是黄花梨的,价值颇高不说,还极为沉重。
今日这戏班来我富春酒楼唱戏,本就人多,他还把这凳子从三楼扔下来,分明就是想要楼下客人们的命啊!”
闹剧以楼上包厢内的许龄月三人连同掌柜一起被裴二带回县衙告终。
不知是因为看到了裴景轩,还是因为药效过了,许大牛一进县衙便清醒过来,指着许龄月说自己是被她害了才会在酒楼里那般行事。
裴二哄了半天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无声落下,许大牛见状,当即就要站起来骂她。
“你这脏心烂肺的小贱人,当着大人的面竟还敢惺惺作态,看我不……”
他没‘不’完,身后一只有力的脚便踹上了他的膝窝。
“公堂之上,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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