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笑容更加和煦:“如果算朋友,那对于朋友的真心,你可会视而不见吗?”
谢今朝微微皱眉,看向那张铺得整齐的床,又看向花满楼沉静的脸。
良久,他松开刀柄,走过去,和衣躺下。
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入鞘的刀。
花满楼听着那略显僵硬的窸窣声,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药效半盏茶后发作。”他声音放得轻缓,“会有些晕沉,不妨事,会让朝兄睡得好些。”
谢今朝没应声,只是闭上了眼,但没有立刻就睡过去。
刀宗门内,人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小院。
谢今朝五岁后,就没和师兄们睡过一张床了。
作为刀宗弟子,天下无人,唯刀可信,睡觉时枕边也随时会放刀,保持高度警惕。
但如果在两人的私密地方,保持高度警惕就没有道理了——所以他不喜欢,也不适应和别人睡一起,更别说最近“副魂”时不时发疯……但迷药太过厉害,率先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最终身体先于意志接受了花满楼的关怀。
床榻上,谢今朝紧绷的肩线慢慢一点点松了下来。
让警惕性这么强的人失去意识乖乖任由他人摆布确实非常不易。花满楼在桌边坐下,执起那壶已凉的茶,给自己斟了半杯,温声道:“你好好睡觉,我会在这里守着。”
这一句话,好像一句承诺。
如果是花满楼的承诺的话,那他一定是能做到的。
谢今朝想。
意志终于彻底沦陷在药效里。良久,呼吸声渐沉,渐匀。
花满楼静静坐着,像一尊守夜的玉像。
直到确信榻上的人已沉入药力带来的安眠,他才极轻地放下茶杯,低不可闻地道了一句:
“——下次想让你喝我倒的茶,不知道会不会变难了。”
聒噪鸟飞到他手边,小声告诉他:“少爷,他缺心眼。”
“不要这么说他,”花满楼轻轻抚摸它的羽毛,笑意温柔遣倦,“他只是看起来生人勿近,其实心思简单又善良,幸亏以前没碰上心思歹毒之人。”
一旦剥开谢今朝坚冷的外壳,花公子发现他其实很乖,又冷漠又乖巧,忍不住对他起了怜惜和逗弄之情。
八哥垮着一张淡淡的鸟脸,绝不像在赞同。
药力混着鞭毒在血脉里烧灼。
谢今朝陷在榻上,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里是黑的。
没有光,只有手里那柄刀的重量,和血滴在石板上空洞的回响。
沙子很细,从黑暗深处裹来。
他想动,却被什么死死压着,喘不过气。
“……。”
谢今朝喉间挤出嘶哑的气音,身体在榻上绷紧。
“……。”
桌边,花满楼蓦然停住所有动作。
他听见床榻上呼吸声乱了——急促、破碎,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他赶紧起身走到榻边,以为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朝兄?”
“谢今朝?”
但谢今朝毫无反应,牙关咬得死紧,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花满楼在榻边坐下,伸手欲探他额温。指尖还未触及,谢今朝右手猛地抓来——却不是攻击,只是本能地扣住了花满楼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梦魇里的蛮劲。
“朝兄?”,花满楼另一只手已稳按住谢今朝肩头……
他又等了等:“——谢今朝?”
还是没有醒。
这是做梦了?
但谢今朝听不见。
冷峻苍白的黑衣年轻人陷在黑暗里,只觉得手头抓住的这点温度和触感,是唯一实在的东西。他非但不松,反而拽得更紧,身体在梦中剧烈挣扎,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气。
“……”
花满楼被他拽得身子微倾,连动都动不了。
“……杀……”
杀?
杀什么。
花满楼看着他痛苦模样,微微挣了挣,结果没有摆脱,只能任由那只手钳着自己……
“……杀!”
良久,他另一只手顺着谢今朝手臂缓缓上移,避开伤口,极轻,极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像记忆中,兄长们安抚自己那样。
因为这是他知道的,克制噩梦的最好方法了。
“……”
谢今朝阖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花满楼拍抚的节奏很催眠,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和他那宽袖温暖干净的气息一起,像一张细密无声的网,将噩梦残留的尖刺与血腥气一点点滤去,抚平。
在这片黑暗温暖的意识之海中,另一道意时,冰冷,粘腻,带着贪婪的窥伺,缓缓占据了先风。
【……他出来,被抽打。】
【……这个废物……就能被哄睡。】
【……凭什么。】
“……凭什么?”
一声微不可闻的不甘喃喃响起来。
但花满楼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梦话。
“……你们…都喜欢他………”
这一声梦语花满楼听清楚了,他的腰侧还由此被梦中人掐了一把。大概是噩梦梦到什么了。花满楼轻轻叹了一声,只好更加轻柔、缓慢,将被攥住的手腕放得更松驰,那是全然接纳的姿态。
“……我在这里。”他承诺说,“不会有事的。”
谢今朝在这缓慢的安抚中,在这清雅袖衣的香气中,深层的意志闻到温润的气息……闻起来……像雪后的梅,又像晒透的竹……干净得让人发狂……让他想把人从里到外……
【……一寸一寸地,哪里都不…放过。】
或许是迷药的效果太强,或许是周身太温暖,副魂在混乱之际,明明已经占据意识上风,却没能挣扎着醒过来。
他无意识地向前蜷缩,额头抵上花满楼的手臂——不是索要拥抱,只是将发烫的额心贴在那片微凉的衣料上,本能地寻找安全感。
片刻后,谢今朝呼吸缓了下来了,环住花满楼腰侧的手指松了些,却仍攥着,不肯放。
花满楼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压抑到极处的战栗,以及一种很深很深的情绪,像孤独,又像憎恨,绝望。
——他刚才听到谢今朝喊雁门关的战场?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境地,才会让他做这样的梦。
……
宗门水幕,今天诡异地飘起一行字幕!
【谢今朝正在感化人数:1,类型:大奸大恶。】
【二师兄李归尘:?????】
【三师兄秦霜:我有生之年即将看见小师弟的人生发生大逆转了???】
【二师兄李归尘:小师弟会主动去感化大奸大恶之人??】
【二师兄李归尘:他的情绪面不就只剩下爱和憎吗,他总不能忽然爱上对方了??】
【五师兄何况:胡说,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暂时被人披皮骗了概率更大。】
这种情况,在宗门过往的感化任务里层出不穷!
所谓披皮感化,就是偶然间善意大发,不幸的是施加善意的对象恰好乃大奸大恶之人——开弓没有回头箭,天道会主动替你开启感化任务,让你彻底感化对方,这种情况成功率往往不高,反而是事后被骗的滋味太难受了!
骗谁不好,偏偏骗谢师弟!
等他发现那个人乃大奸大恶之徒,搞不好另一个师弟都要炸出来了!
【三师兄秦霜:要提醒师弟吗?】
【二师兄李归尘:不,泄露天机,他会被天雷劈——耐心等一等吧,万一他成功了,反正最多就是失败了。】
失败没有惩罚。
只会心里难受而已。
……
孤芒镇。
水来接到自家公子的吩咐,让他好好照顾新来的客人。
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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