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华。
这三个字一出,秦老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覆灭,眸底翻涌着沉沉的戾气与寒意。
就是这个人。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鹿翎安稳度日,裴家闹出这般丑闻,背后隐隐还有她纵容撺掇的影子。
若非看在她是鹿翎生母的份上,她早就亲自出手清算。
秦老脊背微挺,声线压得极低,字字沉冷,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气场凛冽逼人。
“在哪。”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审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半点平日的温和都无。
助理不敢怠慢,连忙精准汇报:“人现在在城郊的精神病院。”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死寂。
秦老眸色沉沉,眼底寒光凛冽,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很好。”
她吐字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过去。”
“我亲自见她。”
说完,她垂头,视线看向掌心里的一丝青丝。
——
秦老坐于后座,周身气场冷得如同寒冬凝霜,没有半分方才对着鹿翎的温和。
助理端坐副驾,不敢有半分多余动静,低声汇报着早已核查清楚的所有底细,字字清晰:“秦老,机票已经加急订好,直飞江州,全程两小时三十分钟,落地后专车已经待命,直接通往城郊私立精神病院。”
——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江州不比京城繁华,也是个一线城市。
城郊更是偏僻荒芜,远离市区喧嚣,道路坑洼狭窄,四周皆是荒芜的荒地与老旧民房。
所谓的精神病院,连正规机构的门槛都够不上。
外观破败斑驳,墙体大面积脱皮泛黄,铁栅栏锈迹斑斑。
大门老旧生锈,孤零零立在荒郊之间,透着一股压抑阴森的死气。
这里收费低廉,监管松散,收纳的大多是无人看管,无人问津的精神病人,是很多落魄家庭最后的弃置之地。
裴老夫人也算是“仁至义尽”,把儿媳送到这么破的地方待着。
助理提前打点好了一切,院方负责人不敢怠慢,连忙打开铁门引路,脸上满是恭敬与惶恐。
穿过昏暗潮湿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杂着霉味,异味的刺鼻气息。
两侧病房铁门紧锁,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与嘶吼声,阴森又压抑。
最角落的单间病房,条件最差,最为昏暗。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狭**仄,墙面发黑,被褥脏乱不堪,散落着细碎的垃圾。
脏乱得无处下脚。
杨丽华就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冰冷的床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病号服。
往日里贵妇的优雅气质荡然无存。
曾经的她,嫁入裴家,风光体面,养尊处优,出入皆是高端场合,举手投足皆是豪门太太的矜贵。
可如今,双眼浑浊空洞,眼底布满红血丝,脸颊凹陷蜡黄,身形枯槁消瘦。
一家人,死的死,判的判,病的病,疯的疯,彻底家破人亡。
听到门口的动静,蜷缩在床角的杨丽华猛地僵硬身体,缓缓抬起头。
凌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呆滞又惊恐的眼睛。
在看清门口的秦老时,她像是骤然受到极致的刺激,猛地尖叫一声,疯狂往后缩,浑身剧烈颤抖。
“别过来...不要找我...不关我的事...都不关我的事...”
“全是裴耀阳的错”
她语无伦次,神志混乱,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老缓步走入病房,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冷冽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副疯癫落魄模样的女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无憎无怜,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意。
何其自私,何其卑劣。
“杨丽华。”
秦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晰传入混乱的女人耳中。
“鹿翎,到底是不是你和裴天逸的女儿。”
杨丽华浑身剧烈一颤,嘴里疯疯癫癫地乱喊,试图装疯卖傻蒙混过关:“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没有鹿翎...没有...”
瞧见她疯疯癫癫的,多年涵养,让她从不屑对疯癫之人动手。
可眼前之人,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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