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仿佛是要坠下另一个世界的极暗苍穹,在下一道惊雷到来之前,炫目的白光突兀地炸满了整个天际。世界好像是为某人不能言说的痛楚落泪般,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嘀嗒,嘀嗒……哗哗哗……”雨水不停。
裹挟着灰尘的水滴浸没了发顶后,滑落在脸上描绘着青年微微蹙起的温润眉目,更多地汇聚成流,顺着重力滑入了衣物,带来雪上加霜的凉意,持续降低着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的温度。
“……啊……雨?”皱起皮的薄唇轻轻扯动着,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这下糟糕了……”他有些无奈。
他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怎么好。
原本还是在暑假期间因为收到了大哥友情赠送的游戏卡带的快递而在高兴着。欢快地举行了一顿绕圈庆祝仪式后。他拆得正开心,这可是最新发售的游戏啊,赞美老哥。
可当他真正打开游戏机插卡开始玩起来的时候,人眼睛一睁一闭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AR真人体验游戏,所以他很快地就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然后也是遭上老罪了……该死的咒术界。
一路走来,失去了不少。
什么也没留住。
原来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家人也忘得模糊了。
因为是孤身一人,索性他给自己起名为结诚久月,就像是游戏拉开序章前总要起好ID才方便进行下一步发展的设定一般。他弄巧成拙的,也就与彼世产生了链接的锚点。之后的事情就好像连锁反应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不过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自己是不是穿越次元的时候把脑袋夹傻了。
现在也是,落到如今现在这个下场……彻头彻尾的,完全狼狈到家了。就连老天都跟着作对,也要夺走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好歹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也想活下去的啊!死在异世界什么的……回也回不去,真的好可怕啊!可他也真的已经努力过了。
只是……世事难料。
死亡,会是终点吗?结诚久月有一点儿想家了,只有一点点儿。
早知道就不贪那波零食了,应该好好把老妈做的晚饭吃掉了。现在想吃都没机会,
人似乎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总是习以为常,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是如此的珍贵,后悔莫及。他仰面朝天的脸庞上写满了悔意,
“妈,”对不起啊……
可能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张开的嘴角在倾斜的角度里缓缓滑入了雨水滋润,干涸的咽喉这才像是经历了大旱而变得皲裂的土地一般,久逢甘露,枯木逢春。终于才生出了几分自嘲的气力。
不知道是不是该哀叹自己的不幸,命中注定如此。
先是预谋已久终于抬上桌面的盛大理想被友人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力量破灭。紧接着,逃亡中的自己迅速摇身一变就成了黑市榜上有名的“红人”,成为了一块亡命之徒们眼中理想蛋糕,招来了众多诅咒师车轮式地追杀。
最后,连咒术界也加入了剿灭叛徒的行动当中,给予他了致命地打击报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措手不及了,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太过于巧合了吧!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默默操控着一切。
“呵。”一声讽刺意味地嗤笑。
自从逃亡开始就没有再合上的双眼疲惫地眨动了一下,眼皮的闭合为眼睛的玻璃体注入了水分,酸涩感稍加好转。
藏在阴暗中苍白的脸骤然被落在附近炸开的光团猛然照出,眼瞳收缩,无可奈何地分泌出了生理性的盐水混杂着雨水一同落下。这是……感受到熟悉的咒力出现。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天边,沉思了几秒。便伸出手挡在眼前,遮住了脸上的神色。
“轰——”
远处巨大的爆裂声接连着在空中炸开,听着声音还在靠近,余波震得结诚久月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伤口撕裂了,他低声难以控制地咳嗽了好几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太慢了吧……结诚久月苦笑着强撑精神。
雨越下越大了。
睁开的眼睛都能感受到被雨水浸没的酸涩。消瘦的脸上,凹陷的眼窝成为了天然的蓄水物,满则溢出。水珠在眼角拉出一道长长的湿润痕迹,简直像是在哭泣一般。
他怅望着天,有些疲惫地想着。
这样的话……
索性,这样……就好了,这样……就足够了。
聚焦在前方的瞳孔里涣散着光渐现重影,失温失血众多因素造成的debuff已经开始让他的脸色由白发青,从脚底蔓延开来的凉意更是直冲心头。连喉间上涌的血液也是源源不断地堵向肺管,恶毒地想让他赶快咽下最后一口气。
“咳咳,”吃力地吐出一口血沫,整个胸腔仿佛都要炸裂开来的阵痛起来。
身体上的软弱,连带着脑子里都跑出了奇怪的东西:“你好弱啊~久月~~”
“需要无所不能的五条大人帮帮你吗?”
从记忆里跳出的带着挑衅面容的少年无疑是当头一棒,让结诚久月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冷静,清醒了几分。
他眸光转动,突然低头释怀一笑:“咳咳……”
血腥味随着水气飘散得似乎更远了些,鲜红以结诚久月为中心如同蜘蛛网般遍布地面,还在继续扩大着范围。脑部神经因失血过多逐渐又变得迟缓了起来,眼前的世界也由复杂的彩屏转换为了更简单的黑白,耳边一片轰鸣。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一片飘落的雨滴声,显得有些沉重,或者说是故意踩踏弄出来的声响,张扬地显示着来者的到来。
看过去的视线已经发黑,结诚久月却突然间有了用不完的气力,状态简直是比全盛时期都要轻松,宛若回光返照一般。他露出了轻松的笑:“悟……你来了啊!”亲密的口吻一如当初在高专的时候。
五条悟面无表情,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以至于让他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就像是被晦涩的,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卡住了喉咙一般,明明想要倾泻而出的愤怒,明明想要揪住结诚久月的衣领,像以前那样狠狠地揍他一顿,之后再和好如初。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没有一丝的征兆,又怎么会、怎么会,在杰死后突然就叛逃出高专呢!
他这个朋友算什么?高专的大家又算什么?硝子的黑眼圈可是因为这件事又重了几圈。
他不明白啊!
“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吗?悟你这么问我。”
“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能够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吧!”
说出这些话的少年,那时的笑容是如此璀璨夺目,回归到现实,又是如此割裂,就好像做了一个不太真实的噩梦一般。
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无论是久月也好,还是杰也好,到底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都发生了些什么?不明白啊!他真的不明白啊!这双让世人引以为傲的六眼也弄不清丝毫眉目。
不说出来,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两个人都是这样自私地向前一步一步走过去,却唯独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过去苦等。未免太过分了吧!
太过分了……混蛋们。
在一上一下令人窒息的对视当中,双方都好像在等,等着对方先低下头,没有率先开口。
就好像从前一样,一笑泯千愁。可他们都知道,已经不可能了。再也回不到那个纯粹的过去了,里面夹杂了太多苦涩。
结诚久月今夜格外沉默地看着五条悟。
六眼只是一个照面,就将眼前的人油尽灯枯的状况一目明了,但是……只要回到高专立刻让硝子用反转术式的话。可、久月不会同意的。
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苍蓝的瞳孔在周围暗淡的环境下亮得惊奇。五条悟在无限的加持上脑子里快速想过很多,现实状况终究没能让他像以前一样等着结诚久月来妥协,复杂的思绪还是汇成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像杰一样叛逃?为什么不留在高专?为什么不联系我…大家?只要你说出来的话……只要……
“为什么呢?”结诚久月呢喃着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平添了几分惆怅,飘荡开来的思绪几乎是要淹没在雨声的哗哗中。
他的眼睛明明是在看着五条悟,瞳孔里却映照不出丝毫五条悟的身影,表情显得分外冷酷。
如此陌生。
是【咒术高层草菅人命,没心没肺的“误判”诅咒等级,让灰原学弟死亡。】
是【人心的丑陋,将无知当成最残酷的恶意指向自己的同类,成为压垮杰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世人对于咒术师的最卑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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