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手中紧攥着一枚易容丹,是杨戬给的。
就在刚才,本打算靠岸再调查的杨戬临时决定马上行动,玉真眼睁睁看着杨戬朝船家的方向走去。
杨戬借故与船家攀谈,三言两语便套出了此行兰陵萧氏的部分消息。
为首的人名叫萧启,兰陵萧氏嫡系的庶长子,此行是赴萧氏在当地举办的一场世家大宴。
萧启搀扶的妇人是他娶的续弦,出身琅琊王氏。
士族之间的婚姻不过政治所求,但据说萧启在先夫人体弱病逝后违背父母意愿,毅然决然娶了王夫人,此后二人恩爱无间。
婚后,王夫人迟迟不孕,萧启拖到而立之年还是膝下无子,族人们多有不满,但萧启充耳不闻。
直到年初,王夫人的肚子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提及兰陵萧氏,他们一族南迁后便在江南扎根,根基深厚,曾经与朝廷关系密切。
但近两年竟然一反常态地不与官场往来,引起皇室不满。
杨戬问道:“这些……应该都是士族之间的事,怎么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没人管么?”
船家直言,能坐上这条船线的都不是一般人,那他这个船家自然也不是没什么真功夫的三脚猫。
“郎君,我这是看你面相好、长得俊,才多跟你攀谈几句,你晓得就行啦,也不要往外说。”
“虽然萧郎君他们夫妻恩爱的事不是什么捂在被窝里的秘密,但士族嘛……懂的都懂,听听算了。”
船家摆摆手,继续招呼人忙活起来。
后来的事,就是杨戬把易容丹给玉真,让她易容成萧氏仆人的样子去打探消息。
“等等,真——主君,我这怎么易容啊?”玉真颠着小碎步跟上去,脸色发白,“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么……?”
杨戬朝雅座方向看去,一个仆人正在屏风后躲着吃糕点。
定睛一看,就是刚才走在队伍最后的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戬走上前一个甩袖,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法术迷晕了那人,拐他出了船舱直奔货舱。
目睹全程的玉真收起掉了一半的下巴,偷偷跟上去。
只见杨戬伸手对准地面,指尖溢出的金光缓缓包裹了那人的脸,又注入了玉真手里的易容丹。
“易容丹生效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搜罗消息。”
玉真咽下丹药,下一秒,她感觉体内一股暖流正在涌入脸颊。
片刻后,她拿出镜子,一张陌生的脸明晃晃地映在镜面上。
她换上萧氏下人的衣服,将原本的发髻拆散,重新梳成男子的束发样式。
待船上人多时,玉真趁机混入其中,浑水摸鱼随大流进了顶层。
萧氏主管见她磨磨蹭蹭,拿着手中的小鞭就要甩她。
但想到郎君身边的人可不能破相,于是让船板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你这个狗奴!要不是看在你是郎君身边侍奉的人,早就把你打死了扔进江里喂鱼!”
“耽误了郎君休息,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郎君正在赏舞,赶紧进去侍奉!”
玉真忙点头称是,哈着腰进了雅厢。
雅厢内焚着又呛又腻的香,四面八方包裹着玉真。她感觉这味道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特别像牡丹香。
轻纱帷幔后,三个婀娜多姿的舞女正跳着最近京城时兴的《霓裳羽衣舞》,翩然若惊鸿。
玉真闻着这股浓烈的香味,憋着胃里的难受劲,走到萧启身后站着,等待他随时吩咐。
“阿丑,再找船家多续一壶酒来……”
“阿丑,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主君,我给您倒酒。”
只见萧启随手点了点中间那个舞女,女人便走上前,一把被萧启搂在怀里,一口一个“美人美人”地叫着。
玉真听着想吐,怎么会有这么管不住下半身的男的?
但毕竟现在形势所迫,不装不行,不然早就被她骂了。
原以为能在萧启身边打听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结果这个坏东西不是看舞就是喝酒吃菜,肚子大得很。
“阿丑。”萧启突然又叫了一嘴。
闻了一个时辰牡丹香的玉真已经被熏得头脑发昏,险些站不住脚,反应过来后连忙应声。
“主君,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是不是变矮了点?”萧启醉意朦胧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阿丑是早些年主家送他的,说他府上的人看着总也不顺眼,得有个得力的,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平时用用也舒心。
脸是对的,就是感觉这身上……怎么这么奇怪呢?
玉真心里一紧,以为萧启看出了端倪,但还是强装镇定回答。
“主君,您喝醉了……不如,早些安置吧,天色也不早了。”
“哼……指使上本君了……”
幸好萧启现在晕头转脑,还真就把玉真的话听进去了,没再多计较,抱着舞女就往床榻走。
虽然醉着,但萧启又是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玉真立马会意,把雅厢内的油灯熄了,只留下床榻边的几盏蜡烛,做完这些后按捺不住马上要逃离的喜悦便出了门。
“呼……这才是正常人该闻的味道啊,终于可以歇歇腿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玉真还没高兴片刻,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算不算没完成任务?
好不容易有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这个萧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光知道吃喝玩乐,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时机。
果然,士族就是衣冠禽兽。
换班之后,玉真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趁着易容丹还没超时,溜进了下层仆役们休息的舱房。
舱房不大,摆着一连串的大通铺,还是男女混住。
味道很难闻,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酸臭味。
几个家仆正坐在矮凳上闲聊。
玉真挑了个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装作整理衣襟,实则暗暗关注那边的动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正在纳鞋底,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跟其他几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这回夫人有了身孕,府里也跟着快活不少。”
“郎君心情都变好了,也不像上回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平日里饭菜做得不合胃口就要摔碗筷,态度好多了。”
“不是找了个高人算过么,说什么‘时运到了’之类的。”旁边一个年轻的丫头接着说道。
“咱们夫人盼了许多年,总算把这孩子盼来了,这几个月也不怎么出门,一直精细养着。”
“主家那边也高兴,说是孩子生下来就要大摆筵席,邀请各地士族相聚呢。”
“可我怎么听说……”另一个小厮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压低声音说,“夫人这一胎怀得有些突然啊?”
“老早之前大夫来诊脉,不是还说夫人体质弱,不易有孕的么?”
“怎么这几个月,忽然又有了……”
年长的把鞋底子扔进箩筐,轻打了小厮的嘴:“胡邹八扯!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夫人有福气,有就是有了,说那么多作甚?”
小厮缩了缩脖子,跑到自己的塌上睡觉了。
玉真坐在角落里,讲这些三言两语一一收进耳朵。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估量着整件事。
王氏许久未曾生育,拖到这个年岁,怎么也算晚了。
大夫说话必定是斟酌再斟酌,何况请他出诊的可是兰陵萧氏!
但王氏数月前忽然有孕。
这个时间点,恰好与江南东道妖物作祟的时间相近。
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到。
玉真将这条线索牢牢记在心里,又在舱房里多坐了一会掩饰,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