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满脸的眼泪。
裴守宴守在她的身边,不断用帕子擦拭着她的脸。温润的眉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无恙害怕极了,想到战场上血流成河的凄惨,转念又想起,自己魂飞魄散的娘亲,满腹的委屈翻涌,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一把搂住裴守宴的脖子,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将憋在心底里的恐惧与难过,全都情不自禁地释放了出来。
裴守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有些无措地望了一眼身后。
听说无恙醒来,屋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太多的人。
无恙闭着眼睛,将脸扎进裴守宴的怀里,哭得酣畅淋漓,压根没有觉察。
众人全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并且体贴地替两人关上了房门。
裴守宴一怔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地将无恙哭到战栗的身子圈了起来。
她的身子依旧单薄,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好像一只大手,就能整个托起。
裴守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闭上眼睛,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喉结滚动,哑声哄道:“不哭,还有我。”
无恙止住了哭声,但还在抽噎,甚至因为哭得太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嗝。
眼泪糊了裴守宴一身,胸前还有肩膀上,全都湿漉漉的。
无恙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脸来,轻轻地推开裴守宴。
“你的衣裳……脏了。”
裴守宴也慌乱地松开手,面上一抹赧然:“这两日没有心思沐浴更衣,定是脏得狠了。”
饶是七皇叔说无恙并无大事,不过就是伤心过度晕倒。可她接连昏迷两日,令他仍旧觉得牵肠挂肚,度日如年。
衣服三日未换,又离她这么近,定是被嫌弃了。
一时间手足竟然有些无措。
无恙打量他,见他面上带着憔悴之色,衣服也皱巴巴的,的确不似往日光鲜。
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我是说我把你衣服哭脏了……一时间没忍住。”
裴守宴心疼地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姚夫人她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让谢淮卿告诉你,不必为她伤心,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
日后虽然她不能陪着你,但你还有我们,还有七皇叔,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已经知道了?”
“嗯,姚夫人担心,她或许没有机会见到你,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了谢淮卿。
不过,七皇叔说,关于你的身世最好不要对外声张。他担心皇帝多疑,你的身世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无恙想起逍遥真人所说的话,低低地“嗯”一声,屈膝环抱,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一想到裴守宴生辰将近,她的心一抽,更难受了。
“我刚才,去了南诏战场,见到了国公爷。”
裴守宴攥着帕子的手一僵:“你看到了什么?”
无恙将适才所见的情形,与裴守宴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不可能!”裴守宴激动地道:“我爹为了长安一生戎马,肝脑涂地,怎么可能做出背叛长安的事情?”
“我也怀疑,国公爷当时是不是已经中了南诏人算计,被他们掌控了心神?
所以才会执意不听副将劝告,带领这六万将士进了南诏人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很有可能!”裴守宴斩钉截铁:“所以在我爹死后,才会落到南诏人手中,并且被他们利用,成为他们杀人的工具。
而串通南诏,对着我爹下手的人,可能就是那个被灭口的亲兵!
所以在南诏一战之后,他才能一路扶摇直上,升官发财。”
“如此说来,五年前的南诏一战,与逍遥真人有没有关系?”
“可惜,逍遥真人被杀人灭口,凶手轻功极好,卫七与茗州没能追赶上。”
“那关贺那里呢?可有再审讯?”
“关贺已经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审讯,这两日我一直告假在家,还未经手。”
“如今,关贺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只有通过他,才能挖出南诏细作,找到裴国公的下落。
只要找到裴国公,揭发当年的真相,我相信,一定能打开这些将士的心结,化解他们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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