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后半夜便停了。太阳虽然没有升起来,但窗外已经有点亮光,不至于看不清路。
反正也睡不着觉,姜灼干脆出门去找点洛慎的线索。
姜灼出门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街上没人,路面积了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她沿着主街往东走。韩渡说过,从渡口来到秩序区的人都会进行登记,既如此登记处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信息。
她来到渡口,顺着边找着,还真看到一个小平房,门上挂着“休息时间”四个字。
姜灼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重重敲了几下,里面才发出些声响。门被里面的人拉出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
美梦被扰乱,大爷脾气非常暴躁,立马吼道:“大清早的敲什么门!”
姜灼自知理亏,连连道歉,说明来意:“大爷对不起,我是来找我哥的,他已经失踪三个月了,我实在没办法……”
“你哥不在这里,快走!走走走!”大爷不等她说完,便挥着手赶她走。
姜灼没有离开,上前半步,一手撑住了门板,“大爷,您至少让我看一眼登记册,就三个月前的,我看一眼就走。”
“看什么看!东西丢了你负责?!”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姜灼在原地站了一会,四处张望着,跑到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扒拉几把干草,从口袋里掏出从厨房顺来的打火机,在视野盲区的空地点燃,干草燃着,她又把比较潮湿的草塞里面,这样既可以压制火势也可以弄出浓烟。
待浓烟冉冉升起,远看有大火之势,姜灼跑到平房的门口着急地呼喊着“着火啦!着火啦!”
大爷开门时原本是不耐烦的表情,但看见升起的浓烟,立马变得慌乱。
姜灼趁此添油加醋,喊道:“大爷这火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但是看这烟,如果不赶紧控制,这房子就要没啦。”
说到自己的房子,大爷可不敢再怠慢,拿起屋里那盆剩了一半的洗脸水,慌忙跑了出去。姜灼看着大爷离去的背影,远远喊道:“大爷我也拿个盆子来帮你。”
说罢立马跑到屋里找寻着登记簿。
登记簿就放在窗户旁的桌子上,厚厚的一本,以时间为线索,她快速往后翻找着。
果然,三个月前渡口封锁后便不再有人被登记,而洛慎的名字就在倒数第四个,原因那一栏写着买药治病。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买药治病。”
如果洛慎来秩序区,是为了买药。那是谁得了病?他自己吗?……
姜灼来不及细想,外面已经传来大爷骂骂咧咧往回走的动静。她赶紧把登记册原样合上,转身从屋里跑出来,顺手抄起门边一个破铁盆,装模作样地朝起火的方向跑了两步。
大爷正拎着空盆往回走,看见她就骂:“烧什么烧!几把湿草弄的烟,哪个王八蛋闲着没事干!”
姜灼一脸庆幸地接话:“是啊,吓死我了,还好火不大,我刚跑过去看,就一堆草烧糊了,可能是谁丢的烟头吧。”
大爷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屋子的方向,想要说什么,但姜灼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马跑走,身后传来大爷骂骂咧咧的声音。
天光已经亮了些,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薄薄的白。街面上开始有人活动,早点摊支起来了,蒸笼掀开时热气蓬蓬地往上冒。姜灼有些饿了,但口袋空空,刚冒出买包子的想法,现实的窘迫立马把它压了下去。
她不得不转移思绪。既然洛慎是来买药治病的,那直接排查医院和药店便能找到一些线索。姜灼一边走一边看,把所有带“药”字的招牌都记在心里。药店倒是不少,每隔两三条街就有一家,有的门面大些,玻璃柜里摆着瓶瓶罐罐,有的就是个小窗口,窗口后面坐着戴眼镜的老头。
她挨家挨户地问。
“老板,三个月前有没有一个年轻男人来买过药?挺高的,长得戾气很重。”
第一家药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闻言头都没抬:“三个月前?我连三天前的事都记不清。”
第二家是个窗口药店,戴眼镜的老头倒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来买药的人多了,记不住。”
第三家、第四家,答案都差不多。
姜灼从第五家药店出来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晃得人眼睛发酸。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光凭一张嘴说,就算有人见过洛慎,也未必想得起来。
她需要一个更直观的东西,那就是照片!
姜灼好不容易捣鼓出洛慎图片的数据,忽的又想起来自己没钱。
她的念头远远地飘到正在厨房里的韩渡身上。
——
韩渡揉着面,不知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喷嚏,虽然带了透明口罩,但依旧被婆婆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没了姜灼,韩渡自己和手下的小弟都成了婆婆的免费劳动力。
婆婆看着那么多人干活,效率却比姜灼一人还低,坐在凳子上吐着牢骚:“几个大老爷们干活磨磨唧唧的,出去找工作都没人要你们。”
其中一个小弟听着不舒坦,小声反驳道:“我们有工作……”
婆婆耳朵异常地尖,听到立马不乐意了:“你们那是工作吗?!一天吊儿郎当的,跟街里混子一样,没点正形。”
小弟还想再说什么,被韩渡一个眼神制止了。
厨房再次安静得只有干活的声音。
韩渡洗着菜,脸微微泛红,凌晨时他喝了点小酒,意识模糊时他好像被一个人拥入怀中,醒来身上还盖着毯子。
会不会是姜灼……
他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脑海一直浮现姜灼的面孔。
一个突然出现的小石子穿过厨房门帘的缝隙,精准砸向韩渡。
韩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刚走出厨房的门,身下的裤脚被人拉了拉。
他低头一看,姜灼正蹲在厨房外墙根下,仰着脸看他,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韩渡愣了一瞬,随即蹲下身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回来了?婆婆看见你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姜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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