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着人去查明真相。”
行朝答道。
穆衍抬眸看他一眼,突然咳嗽起来,大寺临平连忙递来帨巾,他捂住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不是服了解药吗,叔父的身子怎会一点好转都没有。”
行朝皱眉,关切问道。
临平看了穆衍一眼,长叹一声,“二公子有所不知,王上这些年忧思成疾,这解药只能控制他体内的毒,但这身子,是……”
“孤的身体自己有数,你不用操心,现如今,最为要紧的还是民愤之事。”
穆衍将帨巾握在手中,打断临平的话。
“今日你进宫,应该也看到了,汴阳的百姓如今对你是什么态度,你认为,背后不满你之人,还会等着你慢慢的查明真相吗?”
“百姓不明真相,最是容易被煽动,之前他们只是对你行事颇有微词,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所涉及到的事有关他们的性命。”
行朝神情紧绷,这件事确实棘手,如果不能尽快有一个定论,只怕多地都会引起暴乱,届时,恐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趁虚而入。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穆衍看着他,嗓音沙哑,脸上满是沧桑,可唯有那双眼睛,还透露着一股十分坚韧的力量。
行朝抬起眼帘,脸上十分犹豫,“叔父,下大夫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
“欲成大事,必先学会取舍。”
穆衍一字一句道。
“谁的成王之路,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而上的,若要感情用事,只会步孤后尘,大业未半,先将自己困死在这一方天地,还连累了身边之人。”
再度提及往事,穆衍神情落寞,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落寞。
行朝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神色。
“你与下大夫如师如友,下不了这个决心,孤就再帮你做一次决定吧。”
穆衍话音刚落,行朝赫然抬头。
而此时,穆衍不容置喙的声音再度响起,“传令,下大夫勾结容国余孽,将染疫粮草运送到赈灾之地,致使陈国百姓染上疾病,即刻收押,三日后赐枭首之刑。”
“叔父……”
“如今民怨极重,要想稳住百姓,只能有一个人出来先抗下这个罪名,孤已经给了你三日的时间,若是三日内你能找出幕后之人,他便还能活。”
“侄儿明白了。”
*
南姜听说那位下大夫被推出来顶罪时,心中不由有些疑虑。
如今民怨本就激烈,行朝所遭受的争议十分之多,如今他又将选择牺牲了下大夫保全自己,就不怕那些跟随他的人,寒心之余选择了另投他人吗?
若真是如此,即便他最后以强硬的手段登位,他又如何能够服众?
到时,他这王位当真坐的稳吗?
“好像这决定是陈君下的。”
橙儿及时补充了一句。
穆衍做的决定?
南姜此时更为不解了。
穆衍一心想要扶持行朝,他不会不知道此举会对行朝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他为何还要下这个决定呢?
南姜沉思了会儿,忽地一笑。
这个陈君,果然还是如当初那般,永远将他的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准备送出去的绢帛,没再犹豫直接放在铜灯上点燃。
“这事先不管,且看看再说吧。”
下大夫一事出来,民间对行朝的声讨声小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人认为行朝卸磨杀驴,推别人出来顶罪。
疠疾一事情况严峻,即便是大年初一,朝中的重臣也纷纷进宫议事。
穆衍还是没有出现,有一朝臣直接当众问起了行朝,“二公子将下大夫推出去,是否是想让他替你承担过失?”
行朝淡淡瞥了眼此人,不出意外,果然是伊远的人。
他还未做声,便先有人出声反驳,“大司寇主管司法,若是对此有疑虑,为何不请命前往查探?莫不是怕也染上了疠疾?”
大司寇被这话一噎,脸色也十分难看,“大司徒可真是忠心耿耿,小心有朝一日,也被人当作了替罪羊。”
“老夫会不会有这一日且先不论,倒是司寇熟悉陈国法条,应当知晓,栽赃构陷、致使百姓罹难是何罪名。”
“司空这话是何意思,狗急跳墙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扣?”
“行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解决疠疾一事,而不是在这里进行这些莫须有的揣测。”
一道雄浑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争吵,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冢宰的脸色也很是不悦。
他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也并未站队,不存在偏帮这一说法,是故他一出声,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大冢宰眼睛横扫一圈,抬手朝着行朝一鞠,“二公子,此事虽与您无关,但下大夫同您关系匪浅,老臣虽相信您定不会行偏颇之举,但众口铄金,老臣斗胆,请您暂且搁下手中政务,不要插手此事。”
“臣附议。”
“……”
大冢宰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附和。
大司空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行朝,再次出声道:“大冢宰,如今王上病重,如若二公子再置之不理,那此事该由谁来拿主意?”
说完,他瞥了一眼站在右前方的伊远,继续道:“此次事情重大,一个错误的决定,极有可能会使陈国根基动摇,如果让一个那么多年政绩平平的人主理此事,恐会难以服众。”
伊远侧头用眼神狠狠的剜向他。
大司空这话自然也得到了许多的认可,眼看又要吵起来,这时,突然有一人道:“不如让世子来。”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静默一片。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显然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连奕虽有世子之名,但因为他身体羸弱,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参与过政事,所以众人才会猜测,王上日后定会将王位传给二公子行朝。
见大家都未说话,那人又道:“世子虽然未参与朝政,但之前数次,朝中大臣同他探讨时,发现他给的意见都十分中肯,而且一针见血。”
此人是新提上来的上士,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说话也越发的没有底气,“如今此事交由谁来主政,都会有意见,不妨就请世子来吧。”
他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沉思,如今似乎确实只有连奕最为合适。
行朝侧头淡淡的看了此人一眼,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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