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
沈叔从屋里走出来，再次走到正坐在凉亭石凳上的戚凤莲身边，微微弯腰：“夫人，饭快要凉了。”
闻言，戚凤莲收回看向大门的视线，看着仍然空荡荡的大门，她尽力掩饰眼里的失落，站起身准备进去用餐。
“走吧，看样子她今天也不……”
戚凤莲剩下的话一阵车子的引擎声掩住，她回头往院门看去，没再听见车子的动静。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去看看。
“老范，你去让她们再把菜热一下，我去看看是不是……小昱他们回来了。”戚凤莲话音一落，直接往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着门从外面打开，戚凤莲眼含期待地看向打开的门缝。
她上次只是和姜曌说有空回家吃顿饭，但没有说什么时间，因为不想让姜曌觉得她又在命令她。
“妈……”
听见姜昱的声音时，戚凤莲稍显失落，她勉强笑着回应他：“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菜都快凉了……”
看到刚进门的姜昱身后的另一个身影，戚凤莲的话音停滞，直到姜曌完完全全站在院里，她才反映过来似的，笑着说：“都饿了吧，快进来，饭已经准备好了。”
戚凤莲下意识朝姜曌那边走了两步，看着姜曌对此略显不自在的表情，她脚步顿住，无措的笑了下，往姜昱那边走去。
“小昱，你是等妹妹一起回来才这么晚的吗？”
“……嗯。”
姜昱看了眼离自己两步远的姜曌，又看向走到一半走自己这边来的母亲，点头回答。
姜曌注意到刚才戚凤莲看她的眼神，温和平静，甚至还对她笑，愣是没想明白她怎么变得这么快。
难道真是因为得知姜平山出轨，刺激到了？
姜曌下意识转过头，想去看看戚凤莲的状态，谁知正好撞上她的视线，姜曌愣了下，连忙移开视线。
算了，不管她是失心疯了还是良心发现，都不关她的事，反正她已经得到切切实实的股份了。
想到这里，姜曌的嘴角微微上翘，刚才的不自在顿时消散无踪。
-
餐桌上，除了偶尔汤勺和碗碰触时发出的声响，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已经习惯平时用餐时安安静静的戚凤莲看了眼坐下左右两边的儿女，头一次觉得吃饭时安静到不自在。
钱婶从后厨探出头来，拍了拍站在她旁边同样往餐桌望的范管家，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他们啥时候才说话啊，我在这儿看着都着急。”
范叔把身一扭，躲过钱婶的魔掌，免得待会儿把那三人的注意给吸引来，同样把声音压低回道：
“小昱是别指望的了，你看看他一直埋头吃饭的样子，像两天没吃饭了。”
范叔看着饭桌上嘴巴就没停过的姜昱，摇了摇头，“还得看夫人和小曌母女俩呀。”
“夫人除了小曌小时候那几年带过她，就只有小曌回来后算是相处了几天，还没处出感情来小曌就出国留学去了，”钱婶说着说着，两只手摊开来，“算起来，俩人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见面的时间总的加起来不超过五天……”
“造孽啊，小曌和夫人还当真是母女，一个比一个倔，我看今晚这顿饭她们是不会说啥话了。”钱婶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对于餐桌那边的气氛感到头疼。
“要不……”
“我知道了，”钱婶突然想到个点子，她猛地转身，差点撞到范叔，“我去炖点燕窝，正好今天下午就开始泡，现在炖上刚刚好，总不能吃完饭就走吧，给她们多点相处时间。”
范叔看了眼已经拿起食材准备大干一场的钱婶，又看了眼餐桌上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的姜昱给两人各盛一碗汤。
他略微期待母女俩能顺便说上两句话，结果除了对姜昱那声谢谢，愣是没有相互说一句话。
唉……他回头看了眼正兴致勃勃开炖的钱婶，走过去帮忙。
“有啥我能做的，给我来点。”
钱婶看了眼他，努了努下巴，说：“去把红枣和百合给洗洗，洗仔细点啊。”
“行。”范叔笑着走过去，捞起袖子洗手。
-
晚餐后，三人来到院子里休息，院里石桌上摆了一盘砂糖橘，姜昱看着孤零零的一盘砂糖橘。
“我去拿点吃的喝的，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吧。”
说完他转身朝屋里走。
两人坐在石凳上，一阵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爽，此时正是春天，白天的阳光还留有余温在风中。
戚凤莲借着黄昏看了眼女儿。
她正望着外面正在缓缓下降的落日，黄昏的光晕在她脸颊上一点点晕染，眼睛也染上落日的色彩，缓缓眨着，像是困了。
她好像从未认真看过自己的女儿。
或许在姜曌小的时候她有认真爱过她，在姜曌降生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很爱她，她是她的女儿，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儿。
她怎么会不爱她。
可后来，她弄丢了她，怎么都没有找到她，十六年过去，她早就忘了当初爱她的感觉，找到她的那一天，她满心满眼都是躺在医院的姜昱，都没顾上细看。
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她让姜曌出国留学，去走姜昱走过的路，让她在短短六年内，追上姜昱二十六年的路。
是她要她回来的，也是她要送她走的，姜曌听话的都做了，可她却还是对她不满意，甚至迁怒她，伤害她。
是她不好，是她对她不好。
……
院子里的灯突然亮起，迷迷糊糊的姜曌眼睛被突然的光亮闪了一下，她扭过头，对上戚凤莲的视线，顿时瞌睡全无，无比清醒。
其实戚凤莲此时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除了那双眼睛。
姜曌随手拿了两颗砂糖橘，放戚凤莲面前的桌上，说：“妈，你吃。”
说完她又拿了两个到手上，自己剥了起来，眼睛盯着手里的砂糖橘，剥皮的动作略有些慌乱。
她看她做什么？
表情还那么……难过？
对小时候在姜家的记忆几乎没有的姜曌对此很是无措。
她和奶奶相处得很好，毕竟两人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现在让她面对这样的戚凤莲，她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戚凤莲对她的斥责，她听就是了，对她的不满，她受着就是了，可她的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
戚凤莲拿起姜曌递给她的那两个砂糖橘，触感微凉，她看了眼一口一个砂糖橘的姜曌，眼角露出笑来。
姜曌嚼了几口后把砂糖橘咽下：“不用谢。”
如此官方的母女俩，怕是没有几个吧。
刚端着茶点过来的姜昱正好听见姜曌的那声“不用谢”，他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走过去：“什么不用谢？”
在两人看向他时，他笑着把茶点放在桌上，继续说：“确实不用谢，毕竟我也想吃。”
说完，姜昱拿起一块绿豆糕，尝了一口，眼睛好吃的眯起：“钱婶做的绿豆糕就是好吃，曌曌，你快尝尝。”
闻言，戚凤莲下意识笑着对姜曌说：
“是啊，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看了姜曌一眼，见她并没有注意她说的话，松了口气。
姜曌伸向绿豆糕的动作停滞一瞬，她拿起一块绿豆糕，快速咬了一口，没有看戚凤莲，只是点头赞同姜昱的话：“确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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