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传话来,邀齐桑去齐央院中,又说祝家小姐为表歉意,与齐央一同设下了这席面,除了中间人齐玄朗,届时山主也会亲临。
原本简简单单的一顿饭,硬是被齐央快磨成了家宴。
齐桑只当她是女儿家面子薄,拉着父兄姐妹不至于气氛尴尬,索性派人请了莲渡夫人同往。
莲渡夫人得知后又叫上了玉相云,想趁此机会见一见儿子未过门的新妇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像样。
因是难得的家宴,众人再不敢马虎一点,第二日午时,西苑便早早的开始忙碌起来,齐玄朗也派了不少下人去妹妹院中帮手,待齐桑与莲渡夫人踏入院中,石榴树下尽是步履匆匆的仆妇与小厮,院中各处早早便挂起了青纱灯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齐玄朗今日大婚。
齐央和祝千秋迎了上来,二人各自向莲渡夫人见礼后,祝千秋率先开口,“千灯宴的事,是我一心想为阿央姐姐出头,没问清缘由犯下了错事,齐桑姐姐若是心中还有气,尽管撒出来,今日定是要姐姐舒心了才行。”
这般低眉顺眼的姿态,与那日在海晏楼中判若两人。
齐桑闻言只扯了下嘴角,看着默不作声的齐央道:“我和齐央一母同胞,哪有什么天大的仇怨,至于祝小姐……”
她将目光转向祝千秋,“听说祝山君罚你跪了足足三日,自己生生受了二十鞭,祝小姐可要体谅祝山君的这份苦心啊。”
祝千秋倒也面不改色,浅笑称是。
莲渡夫人这时缓缓开口,“央儿,母亲相信这几日闭门思过能让你想明白一些事。”她缓缓拉起齐央的手,“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和玄朗了。”
齐央抿了抿嘴,“母亲,是我不好……”又转头看向齐桑,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齐桑心中了然,“我既来了,便不会再怪妹妹。况且那日也打掉了你的天灯,泼了你满身的脏水。今日是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这些事情就不再提了。”
“父亲说他晚些来,母亲和姐姐先入厅坐吧。”
一行人款步向内院的厅堂走去,齐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棵石榴树,余光瞥见院墙边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往厅堂走来。
那是祝千秋身边的哑女,看样子是从后门的方向过来。
齐桑向身边成竹使了个眼色,成竹便不动声色地向后门而去,她自己则若无其事的跟着齐央一行人在屋中落座。
众人饮茶时,哑女已经回到了祝千秋身边,似乎是感受到齐桑的目光,祝千秋自然地与她对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几盏茶的功夫,玉相云与齐玄朗一前一后地来了,昔日的郡主此时一身素白衣衫,不施粉黛虽看着有些疲态,但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莲渡夫人拉着玉相云说了好一会话,她都只是淡淡回应,几句下来,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全因玉家姑娘的凄惨身世,便不好再问什么。
“玉姑娘既要嫁给哥哥,只管向前看不必回头了,你在定山会很安全。”齐央轻声开口。
玉相云淡淡应了一声便垂下了眼,齐桑看得真切,这玉姑娘和齐玄朗两人当真是郎无情,妾无意了。
她又悄悄打量齐玄朗身边的成平,心中只能暗暗为玉相云可惜。
成竹此时不动声色回到齐桑身后,“那哑女从后门进来就径直来了厅堂,除了来得晚些,没什么可疑之处。”
祝千秋主仆二人此时却不约而同地看向齐桑,两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晃而过,却让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又是几盏茶的功夫,齐承章才姗姗来迟,日暮早已西垂,一道道精致菜肴被摆上了桌,可见设宴的齐央是花了些心思。
“齐桑如今回来,我们一家难得团圆,玄朗和央儿平日里要多带着齐桑在山中走走。”齐承章对齐桑道:“听说这几日你在跟月山君学武?”
“不过是想强身健体罢了。”齐桑回应道。
齐承章点点头,“这是好事,不过商羡殊开的那些药,还是得日日按时喝啊。”
今日的药已经在厨房煮上了,喝了这些日子,齐桑对这难以入口的汤药早已经厌恶至极,单是听到“喝药”这两个字,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
强压下这阵恶心后,她点头道:“成竹对这事上心,每日的药都不曾落下。”
“那就好。”齐承章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莲渡夫人身上,开口却是向众人宣布齐玄朗的婚事,“玉姑娘与玄朗的婚事,已得陛下允准,本来定在三个月后大婚。”
他顿了顿,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莲渡夫人,“但如今,赤羽查出定山混入了伏墟的刺客。”
此话一出,齐央下意识地看向齐桑,而齐桑则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缓缓看向对面端坐着的祝千秋和她身后的哑女。
祝千秋闻言惊讶道:“山主,可是千灯宴那日押送刺杀玄朗哥哥的刺客时有人混进了上山的队伍中?”
见莲渡夫人始终不发一言,齐承章才对祝千秋道:“伏墟刺客向来谨慎,这次既然有本事混入定山,或许他已经在此蛰伏很久了。”
齐玄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如今露出了尾巴,人又在定山,就不愁抓不到他。”
“为免节外生枝,在抓到刺客前这婚事就先推迟吧。”齐承章叹了口气,又看向莲渡夫人开口道:“两个孩子的婚事,还要劳烦夫人着手操办。”
从齐承章进门莲渡夫人都没正眼看他,此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座上之人一眼,“玄朗是我儿,这婚事我自会尽心,山主还是尽快找出伏墟刺客,莫耽误了相云和玄朗的婚期才是。”
“这是自然。”齐承章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能随意出入定山,说明这刺客藏得极深,你们平日也要多加小心,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立刻上报月山君。”
齐桑此时更好奇这伏墟刺客如此深藏不露,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虽然她早怀疑祝千秋,可除了那只乌鸦再没有确凿的证据,深思下去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于是借口喝药,趁着成竹取药的功夫,她来到院中透透气,顺便近距离看看这些石榴树。
树枝上早已抽出了新芽,夜色中灯光映照下,只剩蜿蜒的剪影,什么也看不到。
树参应该就埋在这地下,只是要多深挖出来的才是树参呢?
“齐桑姐姐在打这石榴树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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