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望江月,果然如掌柜的所说,不仅布置得格外雅致,推开隔扇远远地便能将半个京都的景色都收进眼底。
三人用了饭,谢珩与商扶砚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周明月无意打探他们二人的私事,起身出了屋子,站在栏杆边看风景。
下面的长街上人声熙攘,小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追逐着嬉戏奔跑,笑声清脆如铃。
周明月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一个人影闯入她的视线,她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日在朝堂上当众怒斥她的萧庭吗?
他一身绯红色圆领官袍,脚步匆匆,像是刚从官廨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不忿的少年。
萧庭虎着脸看着身旁的少年,嘴里说着什么,似乎正在训斥那少年。
周明月仔细打量二人,从二人五分相似的长相上猜测,这少年大概便是萧庭的幼子萧敛。
她看着二人的身影逐渐走近,心头微紧,指尖不自觉地扣住冰凉的紫檀木栏。
萧庭害死她父亲,害得她家破人亡,自己倒是娇妻在怀,儿女双全。
栏外风起,吹得她鬓边一缕青丝拂过唇角,周明月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一旁架子上的花盆。
花盆里种着一株素白山茶,茶花开得正艳,团簇着挤满了花盆,盆里稀稀落落地放了几块鹅卵石做装饰。
那鹅卵石圆润微凉,青灰里泛着水痕,是最常见的用来铺地的,整个京都随处可见。
周明月目光落在那几块鹅卵石上,她脚下轻轻地挪动步子,站到了花架子边,
顺手从花盆里摸出一块鹅卵石,指腹摩挲着石面沁出的微凉湿意,顺手将上面粘着的泥土抹去。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刃,钉在萧庭后脑上,指节缓缓收拢,将鹅卵石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她七八岁的时候格外淘气,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事便是跟在容洵身后,缠着容洵带她玩儿。
而容洵那个时候在学射箭,怕伤着她,所以带着她的时候便不用弓箭,只投掷鹅卵石来练准头。
她看着心痒,闹着要学,容洵便带着她在姑母的后园假山石上练投石,一掷便是三丈远。
她在脑海里回忆着从前投掷石子的感觉,石子破空之声犹在耳畔,她腕子一沉,指腹却已悄然抵住鹅卵石最圆润的弧顶。
她眯起眼睛将目标定在萧庭的后脑,肘腕同时用力,石子倏然离指,朝着瞄好的地方飞了出去。
“啪!”“啊!”“父亲!”
萧庭的身影随着惊呼声倒在地上。
萧庭今日正在官廨看公文,听到府里的小厮来说小公子与崔家的小公子打了起来,崔老夫人请他去一趟。
他心头不悦,可崔家那个小公子是崔老夫人的心尖尖。
他儿子萧敛又是个混世魔王,他是真怕萧敛对人家动了手,伤了人家的宝贝。
他思忖片刻,到底不放心,眉头一皱,搁下朱笔便起身出门。
他怒气冲冲的去了崔家,亲自与崔老夫人赔了罪,拎着萧敛的耳朵就往回走。
他边走边教训儿子,萧敛不耐烦听这些,他说一句萧敛便顶一句嘴。
父子俩边走边吵。
萧庭只是突然间觉得后脑勺有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感觉到后脑一痛,整个人便朝地上栽了过去。
他眼前一黑,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血珠子立刻沁了出来,混着灰土,蜿蜒爬过眉骨,糊了满脸。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温热黏腻,他又去摸后脑勺,又是一手热乎乎的血。
萧敛吓得瞪圆了眼睛,连声道:“父亲?你可还好?”
萧庭眼前阵阵发黑,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尖,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他颤抖着抬起手拉住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萧敛:“快回府去叫人来······”
“哦、哦,好、好······”萧敛下意识的答应,起身跌跌撞撞的往萧府跑。
街上的人群见有人青天白日的好好走着便跌倒了,霎时围了过来。
“这人怎么回事,好好走着突然摔了?”
“怕是有什么毛病犯了吧?”
“还穿着官服,只是不知是哪位大人?”
“要不要去医馆请个大夫来看看啊?”
“不用吧,方才他儿子跑了,应该是去叫人了吧?”
萧庭被一群百姓围着指指点点,顿时脸色涨红,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脸埋进青砖缝里去。
他恨得咬牙切齿,又恨萧敛今日惹事,害他匆匆忙忙的出来,连个随从也没顾上带。
又恨崔老夫人小题大做,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也要将他叫过去,分明是瞧不起他。
又恨不知是谁算计他,砸他后脑勺。
他环顾四周,从身后捡起一块儿沾着他血迹的鹅卵石,顶着一张又黑又红的老脸将鹅卵石揣进怀里。
待他回了府,一定叫人好好查查,究竟是谁敢光天化日之下暗算他!
周明月站在栏杆边,冷眼看着萧庭狼狈的趴在地上。
她转身将眼中的仇恨迅速掩下,仿佛方才那道淬了冰的视线,从未存在过。
她目光瞥向一旁架子上的花盆,衣袖一甩,状似漫不经意的转身欲朝屋内走去。
身后的花架子被她宽大的衣袖带得一晃,微微倾斜了一下。
上面的花盆朝一边倾倒,整个被晃的摔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哐啷”声。
这声响引得屋内的谢珩与商扶砚同时看了过来。
周明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吓得肩膀一抖,花容失色的看向摔在地上的花盆,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门外候着的成影和七星听见里面的动静,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目光又同时落在门扉上。
七星抬手扣了扣门扉:“郡主?可需要小的进去伺候?”
周明月提高声音:“进来吧。”
七星与成影对视一眼,成影歪了歪头,示意他自己进去。
若是他家长公子出了事,自会叫他进去,没有叫他进去,便是不需要他的意思。
七星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地碎陶与散落的泥土,又看向自家仿佛惊魂未定的郡主,担忧道:“您没事吧?”
周明月目光扫过七星,又看向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的谢珩和商扶砚,摇摇头:“我没事。”
“我方才看这盆山茶开的好,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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