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放在民宿的冰箱里,池雨霁小心翼翼把蛋糕端出来放在桌面上,提着包装袋边低头看蛋糕的状态,确保没有歪后才完全拎起来。
孟向宜想帮她一起拿,被池雨霁反应迅速地用另一只轻轻挡了下,“不用了姐姐,不重,而且你胃才刚好”。
孟向宜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去抢,但听了池雨霁的话又忍不住笑,“已经好了!我打了这么久麻将一点事情都没有”。
池雨霁挽着孟向宜的胳膊,姿态亲昵,“反正在我心里你还是病号,你就放心把力气活交给我吧”。
她原本都不打算叫孟向宜陪她一起回民宿,虽说离草坪不远但来回还是有一段脚程,来回跑一趟不免会累。
但下午表哥拉着她们两从民宿出来时,孟向宜就摸着她的手认真地和她说,如果要回民宿一定要叫上她一起,池雨霁怕回来拿蛋糕没有叫孟向宜她会不高兴才拉着她一起。
到了草坪上,周期遇接过蛋糕,领着她们两把蛋糕放在露天那一半的大圆桌上。
孟向宜这才注意到除了她们拿过来的蛋糕外,桌上还有另一个蛋糕,仔细想了想,一个蛋糕确实不够二十一个人吃,所以觉得正常。
周期遇用来许愿的是她们拿过来的蛋糕,给他唱完生日歌后,周期遇双手合十虔诚地放在鼻尖处,许了个很长的愿望。
而后睁开眼睛吹灭蜡烛,周期遇在两个蛋糕上都划下去一刀后就让大家自己切着吃。
池雨霁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切了两块她们带过来的蛋糕,然后挤出人群把其中一份给孟向宜。
孟向宜接过后和她一起站着就开始吃,第一口下去有种清爽的感觉,奶油微甜但不腻,面包胚的甜度很松软,她眼睛亮了一下,和池雨霁说,“这个好好吃”。
池雨霁吃下第一口后就在等着孟向宜的反应,听到好评后,眨巴着眼睛看她,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真的吗姐姐,这个是我做的”。
孟向宜睁大眼睛,“这么厉害!”
池雨霁乖乖点了好几下头说“对呀对呀”,随后还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做过的甜品,“这些都是我做的”。
她手指划过手机,一张张色泽鲜美的图片映入孟向宜的眼帘,“还有一些糕点,定胜糕、桃花酥这些”。
孟向宜一直认真看着,翻到定胜糕时才伸出手指按住屏幕不动,语气很惊讶,“等一下,你会做中式糕点!”
池雨霁疑惑地看着表情兴奋的孟向宜,点了下头。
孟向宜眉头舒展,唇边勾起一道浅笑。
她一下午都在想要怎么做才能帮池雨霁一把,直接给钱的话治标不治本。
现下终于让她找到关窍,她拉着池雨霁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霁霁,你认真听我跟你说。
我要开一个工作室,离清大不远,现在正缺一个做中式糕点的厨师,你愿不愿意周末过来上班,我给你发工资。”
说到这里孟向宜停顿了一下,怕池雨霁没听懂,还是说出下一句话,“这样你以后周末都不用回家了”。
其实不缺糕点师,她本没打算要做食品服务,工作室里只有茶水区,招了个有经验的茶艺师来泡茶。
但如果池雨霁愿意,她愿意在茶水区分出一块区域,成为她周末的去处。
池雨霁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在她自己都已经认了母亲为她选好的命运无力改变时,有人从天而降说要帮她从泥沼中挣脱出来。
甚至已经递出一根结实的绳子到她面前,仿佛只要伸手抓住就能离开混沌之地。
她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孟向宜的好意,因此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姐姐,我愿意”。
两人坐的地方离桌子不算远,许青润又如开了自动跟随一般在她们的不远处坐着。
周围还有其他人和他搭话,他虚应着,将部分注意力分散在听她们聊天上。
听完孟向宜的提议后,他拿着勺子的动作顿住。
似曾相识的场景,旧时重现般的话语。
其实她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善良,一样地愿意奋不顾身救人于水火。
晚饭还是回的民宿吃,孟向宜下午听说蛋糕是池雨霁自己做的之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现下没什么胃口吃晚饭,只看着大家吃,偶尔动两下筷子夹根菜。
座位和中午的一样,许青润余光注意到旁边的女生没胃口,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去摸放在后面架子上的腰包。
他从包里取出一瓶燕麦奶,在桌子的遮挡下递给孟向宜。
孟向宜看到时很惊喜,她今天出门本来带了,结果第二趟上楼拿键盘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鞋柜上。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和燕麦奶过不去,接过之后说了声谢谢。
抬眼看他侧脸,脸庞干净柔和,笑容温柔。
想起高中时,他也常这样笑着。
十一月天气转冷,高二一班已经整齐地换上冬季校服。
天一冷,从家里带到学校的燕麦奶就算加热过在路上也会凉,孟向宜不愿意喝冷的,因此没再从家里带。
即使天冷,但大课间的跑操也没停,那天她跑完没跟虞月晗一起去小卖部,语文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搬作业。
她搬着五十本作业慢吞吞上楼,臃肿的冬季校服面料像是完全不透气,走得快一点可能要出一身汗。
孟向宜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三楼时,身旁经过身形挺拔的男生。
孟向宜下意识看了眼,和他对视上看清是谁后就l立马高傲地转过视线。
她和许青润应该算在冷战,从那天晚上的公交站之后,只说过一次话。
唯一一次聊天还是在冷战的下一周,她单方面给了许青润一个礼物袋,告诉他把东西给池雨霁,他接过后孟向宜也没道谢直接转过头。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人,许青润见女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缄默着没说话,手却很自觉地想去接过孟向宜手里到她脖颈处厚厚的作业。
孟向宜语气冷硬,“不用你帮忙”。
许青润未发一言,动作却很强势地接过她手里的作业。
孟向宜皱着眉想骂他,抬眼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随后还是没理他,手上空了之后步伐迅速地上了五楼。
许青润把作业搬到教室后就按组发了下去,发完之后才走到孟向宜座位旁边,将口袋里的燕麦奶放到她桌上。
孟向宜又想说不要,许青润却比她先一步开口。
“我没去托管班了”,见孟向宜神色松动了些,他继续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孟向宜心里像有一阵微风吹过,但面上没表现得太好哄,只是声音没那么冷硬,“哦”。
许青润表情失落地回到座位,孟向宜因为没抬头错过看到他视线里的低落情绪,她偷笑了下,伸手去拿桌上的燕麦奶,发现是温热的。
那个冬天后来留给孟向宜的印象就是许青润一天不落课间送给她的燕麦奶。
回到饭桌上,孟向宜顺着燕麦奶看向递给她的人,如做了一件疏松平常的事一样,递完后就神色自然地和身旁的人说话去了。
情节似当年,但眼前的男人显然比当年多了太多游刃有余,叫孟向宜看不清他。
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时隔六年莫名其妙来追她,却觉得和一个不会在一起的人聊天的深度大概只需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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