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奶奶一向孤僻,就是孤僻且小心才能凭自己活到这个年纪,不然早被人坑死了。
现在庞奶奶同样让南微语不要管这件事,顾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反正村长家一下子死了两口人,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顾不上南微语。
天色不早,庞奶奶赶着回家,没有久留,偌大的屋子一时间就剩南微语自己。
家里没有拉电线,这些年都用的煤油灯,南微语喜欢那个味道,这会儿心不静,屋内又确实昏暗,她就点上一盏。
今天的发现不得不说让南微语很震惊,在她的世界观里,杀人放火的都是土匪、侵略者、军阀、地主老财等被批判的身份。
可是村长家的事情让南微语意识到,世界上不是只有天然被打上“恶人”标签的人会杀人放火。
村长一家在镇子上最初声望还是不错的,爷爷奶奶曾经同样受他们照顾,南微语回来后还去亲昵地喊“村长爷爷”,就是想着过去怎么关系都挺好的,帮不帮无所谓,礼貌得到。
然而人或许真的很复杂,表面笑盈盈对你好的人,背后不知道干过多少肮脏事。
南微语从没遇见过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奶奶有心保护,此时她真的很震惊,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忽然南微语灵光一闪,她想起自己被莫名其妙辞退的事情,整件事其实都很古怪。
最初南微语等待,是相信工厂会调查清楚,每个员工受伤和机器受损,怎么都得请技师来调查吧?
如果问题很严重,为什么受伤员工只要了很少的一笔钱?还知道南微语买完火车票剩多少钱?
南微语刚开始没多想,是相信“工厂是我家”的话,后来没多想,是奶奶的死讯几乎让南微语晕厥,她悲痛到强撑着回家的,已经顾不上其他事。
现在冷静下来,倒是发现许多不对劲的事情。
如果整件事,都只是在针对她一个人呢?
从头到尾,都是带着恶意的陷害呢?
主任决定是给南微语定罪,造谣她入厂手续有问题、作风有问题,是拉低她的名声,好让她的失误成为一件逻辑通顺、理所当然的事情。
哪怕最后南微语想办法自证清白,名声已经坏了,厂里肯定会为难地说南微语名声不好,是否能留下得投票决定,到时候肯定全票通过让她下岗。
所有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南微语离开那个岗位。
南微语终于想明白,她不是犯了错,也不是得罪了人,她是要给别人让位,有人盯上她的位置,想给别人,才用这种手段逼她离开。
但是又担心南微语被逼到绝路跟工厂拼命,闹大后都会知道全程手续有问题,因此,工厂一直没明确说结果,直到南微语收到老家的讣告。
信是直接寄到工厂通讯处的,正常情况就算了,那种情况工厂肯定会提前看南微语的信,如果是钱,就把钱昧下,逼南微语走,如果不是钱,再做决定。
偏偏信里写的是工厂最喜闻乐见的事情,在工厂接近一年,谁知道南微语跟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奶奶出事,南微语为了回家,绝对会妥协。
工厂的领导们算得刚刚好,南微语果真为了回家看奶奶最后一面,选择认下罪名和解。
同时确实担心南微语没有后顾之忧狗急跳墙,受伤员工要的钱很低,是南微语付得起的,南微语没有再遇见其他问题,只记挂奶奶,不会多想,顺势离开。
南微语深吸一口气,她确实被奶奶保护得太好了,独立生活对她来说非常恐怖,当时崩溃之下就想上吊去死。
后续几天南微语都很迷茫,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烂掉了。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南微语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没那么烂,那不是她的错,事情已经这样,她奈何不了一个偌大的工厂,以后估计也没有见面机会,想明白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人的接受能力就是被对比出来的,遇见更惨烈的事情,自己的苦难一下子好接受多了。
南微语打算听庞奶奶的话,不该她管的事情不要管,大家都不容易,过好自己的日子活到寿终正寝就是很困难的事情,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第二天村长和阿娇要下葬,吹吹打打的队伍路过林子,隔着老远南微语也听见了,她睡不着,干脆起身。
回来半个月,南微语想着,既然决定留下来,那还是得收拾收拾厨房,不能总靠供销社里的零食维持生命,她不太会做饭,但做熟吃不死自己还是可以的。
厨房乱糟糟的,应该是给奶奶办葬礼做席大家弄脏的,铁锅也被搬走了,还有柜子里的锅碗瓢盆,如今整个厨房只剩一个矮脚柜子,因为很破旧大家用不上,才没有带走。
柴火跟灶上的砖头更是被扒得一干二净。
南微语叹气,她根本不知道怎么修缮厨房,现在有点发愁,直觉应该是先清理,然后找人问问厨房需要什么东西,再按顺序添置,反正三五天内是别想自己做饭了。
厨房里囤积了很多垃圾,各种袋子和腐烂的泥巴,都不知道怎么造成的,之前没打开门还好,现在打开门满院子都是腐臭味。
村子田地外靠近林子的偏僻角落是垃圾场,大家捐钱修建的,全村人的垃圾都会丢过去,差不多十五到二十天会有人来烧垃圾,多年过去,那垃圾场黑黢黢一片,味道也难闻,小时候南微语一直不爱过去丢垃圾,嫌脏。
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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