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站在一旁,故意不看向何昭的许先生听闻此言,也立即转过身,视线牢牢地钉在何昭身上。
何昭却依旧淡定,坦荡地与两人对视,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宋志文只感到一阵头疼,他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的许先生:“许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许先生收回视线,看向宋志文,脸上也十分难看地道:“大人,我们初到祁县不久,而这位里正乃是祁县本地大户,不光他是里正,就连他父亲,他爷爷也都是祁县的里正!”
“大人依小人所看,不如大人高高举起而轻轻落下,既能展示县衙威仪,又不会与当地大户交恶太深。”
宋志文的脸色依旧难看,他凝神思索了一会,视线偶尔瞥到何昭身上。
“何昭,这事是你发现的,你来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此言一出,何昭便能立刻感受到从许先生那里传来的炽热视线。
何昭低头,语调平平地道:“大人,贪污粮税乃是重罪,而卑职只是随意向村民询问,便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个消息!”
“可见这个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大人本就初来,若是不在一开始就立下官威,只怕在后续的县衙事上,也会轻易被本地大户阻拦!”
宋志文听后沉吟了下,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砚台一会后:“嗯,说得有理!”
随即,他的视线又移向许先生:“你怎么说!”
何昭也跟着一起看向许先生,却见许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在尽量忍耐下去。
许先生对着宋志文拱了拱手道:“大人,我还是坚持我刚刚的想法,要施展官威,什么时候都可以抓到他们的把柄,然而,贪污粮税若是一旦被朝廷判定,里正的下场不是杖刑就是流放!”
“若是让祁县大户看到里正的下场,只怕都会人人自危,以后不敢跟县衙有所接触!”
宋志文神色一紧,变得凝重许多,明显把许先生所说的话放在心里。
他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两下,抬头看向何昭。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
“大人,卑职有话要说!”
眼看宋志文面上满是赞同的神色,何昭突然及时开口,打断宋志文说话。
“大胆何昭,你以下犯上,可知错!”
许先生像是终于抓到何昭的把柄,立即便对着何昭开口发难。
宋志文在何昭突然开口时,便已经双眉皱起。
但见许先生一直怒视何昭后,他反而放松下来,笑着道:“许先生,何昭还要做账册呢,你别吓着他了。”
说罢,宋志文又看向何昭,神情严肃了许多:“何昭,你有什么事要说的?”
何昭闻言,先是对着宋志文拱了拱手才道:“大人明鉴,卑职是想告诉大人,若是大人担心得罪里正背后的祁县本地人脉,不如革去他的里正之职,让他把之前的粮税亏空填平。”
“再把大李村,以及小李村和石板村都暂时交给县城的李里正一起管理。”
“县城的李里正一直管理县城户籍,与乡下田亩没有利益关系,有了县城里正的插手,再加上只是革去里正的职位,相信祁县大户们感受到县衙威仪的同时,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何昭话音刚落,便见得宋志文的眼神亮了许多。
而他旁边的许先生在听完何昭所说后,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却没有再说出反对。
何昭也只是在余光中看见许先生垂下来的右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宋志文见此,脸色十分高兴道:“何昭,本来账册一事就已经交给你管,如今出了里正这件事,便也一起交给你处理吧!”
“不过虽然如此,但你还是要在十天内把整个祁县的新账册尽快做完!”
“本官去府城述职的时候,可是已经向知府大人打过包票了,你可不要让本官失望哦!”
“大人放心,何昭绝不会让大人失望,那时间紧迫,卑职先行告退了。”
宋志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何昭来到偏房内,将县太爷的决定告知许典吏和周文两人。
两人侧目,看向何昭的眼神都复杂起来,其中既有艳羡,又有不甘,还带着佩服。
周文勉强笑了一下,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笑脸,对着何昭拱手道:“恭喜何书办,何书办如今在大人面前越发得力,若是有机会的话,还请何书办顺带提携一下我,周文感之不尽!”
说罢,周文便极其郑重地向何昭行了一个礼,脸色也严肃了许多。
而他旁边的许典吏听见了周文所说,却难得的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何昭有些讶然,愣了一下,便立即上前将周文扶起来,笑着开口道:“周叔,许典吏,如今我确实在大人那里有了一点存在感,可这只是因为我年纪小,又有一些鬼点子,所以大人关注我。”
“而且大人虽然让我总管祁县的整个账册,可也提点过我,要跟上你们两位好好学习做事的经验。”
“所以许典吏和周叔也不用担心,等到我们这次把新账册都做好呈上去,大人会记得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的!”
何昭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目光真挚,使得两人都感慨万千。
她见两人面色还有些不甘,想了想,便拿自己不懂的官场常见规则向两人请教。
两人愕然,在何昭的询问下,不知不觉地你一言我一语地畅谈起来。
于是,在经过何昭一番调节下,三人之间隐约存在的隔阂也都消失不见,做事速度明显加快很多。
而何昭见许典吏和周文两人配合得当,便又抽空带着王勇,直接去找大李村里正。
两人很快来到大李村的村头,何昭和王勇向经过的村民询问里正家的位置,得知那边占地最大,瓦顶砖墙房便是。
于是,两人直接来到里正家敲门。
然而,两人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这时,又有村民砍柴路过,王勇向村民询问才得知,他们里正嫌弃村民闲事太多,经常地不肯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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