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磪眸色微沉:“在琼州参军的时候,在一场大战里,我断了一根肋骨。”
霍离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开口时声音微颤:“所以那次是因为旧疾复发?那你现在……”
谢磪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反过来安抚她:“是,当时救治不及时落下了旧疾,每到雨雪天气就会隐隐作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郭崎一直在帮我调理,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霍离也明白他多半是在哄自己,她虽不是大夫,却也明白旧疾不易治的道理。更何况郭崎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若是容易治早就治愈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但看着他说话时依旧言笑晏晏的神色,她不忍心捅破这层窗户纸,便强忍着情绪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那以后每到雨雪天,我就给你熬汤喝,暖和暖和。”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碰到他的伤处,令谢磪心头一暖。
谢磪愣了愣,旋即直起身来更用力地回抱住她,嘴角含笑:“喝了阿离亲手做的汤,定然不疼了。”
“油嘴滑舌。”霍离无奈地笑了笑,将他推开一些,“难道我的汤比郭神医这么多年的汤药都管用不成?”
“是啊。”谢磪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解释,眼神挑逗,“郭崎那家伙治的是身,阿离治的……可是心……”
霍离被他说得赧然红了脸,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谢磪于是笑得更得意,正要继续靠近,门外传来了几声叩门声。
“醒了吗?汤药熬好了。”
是郭崎的声音。
霍离瞪了谢磪一眼,心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谢磪倒是满不在乎,咳嗽一声恢复了平日说话的语气:“进来。”
郭崎推开门,端着药走了进来,见谢磪一改往日冷峻神色,一副被人照顾得细致入微的模样,忍不住揶揄:“堂堂帝师大人现在也要靠小女娘照顾了。”
霍离闻言脸色温度又高了几分,谢磪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丝毫没有在乎郭崎的打趣。
“以后任何事不用瞒着夫人。”谢磪开口。
郭崎愣了愣,看了看霍离,又看了看谢磪,顿时明白了一切:“你的身份她都知道了?”
谢磪颔首看向霍离,眼眸含笑:“都知道了。”
郭崎上前把药放在床榻边上的小木桌上,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得!这下郭某也轻松了,终于不用在霍小姐面前陪你演戏了,很累的好吗?”
谢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郭崎转而看向霍离,好奇心作祟:“霍小姐何时得知的?”
霍离道:“之前虽也有一些猜测,但都不确定,直到这几日他与我坦白了一切。”
郭崎若有所思,下一秒却语出惊人:“那你知道了还不快跑,他这个人很危险的,和他在一起有今朝没明日的知不知道?你就看我吧,看上去好好的,实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命悬一线了!”
声声入耳,霍离和谢磪都微微一怔,而后谢磪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底透出几分压迫。
霍离抿了抿唇,浅笑:“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我相信苍天有眼,定不会让忠臣蒙冤。”
谢磪闻言脸色稍缓,抿了一口茶喝。
郭崎听了霍离的话也生出几分感慨,又不禁有些羡慕谢磪这家伙,能得佳人如此不离不弃,也算是一大幸事了,毕竟他这些年过得太苦。
郭崎回过神来抬起头便直直对上谢磪冷若冰霜的目光,那模样似乎能把他整个人看透,他浑身下意识一哆嗦,拔腿开溜:“走了,药趁热喝。”
旋即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谢磪目光盯着门口,轻哼一声。
霍离凑过去,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好像很怕你,你们有过矛盾吗?”
谢磪轻笑着摇了摇头:“郭子峥这人性格就这样,没脑子但也没恶意,这天下除了你,敢在背地里嚼我舌根恐怕也只有他了。不过虽然人不靠谱,但医术可用,不然这些年我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霍离听到谢磪对郭崎的评价一改方才紧张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俩还真是……”
“真是什么?”谢磪挑眉。
霍离大着胆子捏了捏他的下巴,声音透着笑意:“一对冤家。”
谢磪无奈一笑。
“那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谢磪抿了抿唇:“那是我还在琼州隐姓埋名参军的时候,琼州正闹旱灾,晚稻几乎颗粒无收,百姓饿极了常堵在军营门口,郭崎便是其中之一。”
“他自幼是孤儿,被教他医术的师父带大,他师父死后他便也没了栖身之所,当时他饿极了被人煽动要闯军营,那是要砍头的大罪,是我拦下了他,把我的午饭,也就是一个馒头分了半个给他。”
霍离恍然大悟:“所以他念着你的恩情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谢磪微微颔首:“是。”
霍离心中莫名有些感慨,也终于明白为何郭崎敢以那样的口气在自己面前打趣谢磪了。他们二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当年谢磪因善念救了郭崎,而郭崎知恩图报选择一直陪在谢磪身边,这份情谊着实难得。
良久,霍离回过神来,余光瞥见小木桌上已经煮好的汤药,轻轻端起:“先把药喝了吧。”
谢磪轻嗯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接,却见霍离已经舀了一勺汤药递到他唇边,声音轻柔:“小心点。”
他呼吸微促,喉结下意识微微滚动,张开嘴喝了下去。
汤药入口苦涩且无回甘,令他的口腔里都充斥着苦涩的滋味,但奇怪的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苦,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霍离专注于自己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他已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等到意识到之时右手一抖,棕褐色的汤药撒了几滴到他的中衣上,素色中衣染上了污渍。
霍离心中一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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