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
姜籽站在单兵训练区门口，整个人呈现一种半梦半醒的直立休眠状态。
昨晚在A-02制造间干到十点四十，贺常云说到做到。
十一点整准时把她连人带工具箱一起丢出了机械学院大门。
临走前还往她怀里塞了一盒群山剩下的烤肉，说是“明天热热还能吃”。
除此之外，贺常云还给她拷了一份资料。
说得很轻描淡写。
“以前留的一点东西，你有空看看。”
姜籽当时也真以为只是“一点东西”。
于是她回宿舍洗完澡，她顺手点开资料包，准备看十分钟就睡。
里面从最基础的机甲能源回路拆解，矿物质提炼技术。
到不同型号精神力传导结构的实测记录。
再到几份已经停产多年的老式机甲改装档案，分门别类塞得整整齐齐。
甚至还有贺常云年轻时留下的手写批注扫描件。
这些稿子某些地方写得潦草，旁边却会突然冒出一句极其具体的判断。
姜籽看完第一份觉得晶晶有味，并且觉得下一份也就两分钟的事儿。
看完第二份，又发现里面提到的传导结构和她刚刚改的那台机甲有点像。
于是等她顺着索引一路翻到第七个文件夹，窗外已经开始泛白。
她打着哈欠跟纪闻川打招呼。
“早。”
纪闻川刚做完一组负重折返，额角还带着汗，闻声回头，看见她那张明显没睡醒的脸，脚步都顿了一下。
姜籽昨天离开训练区的时候还挺正常。
今天像被谁抽走了半条魂。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姜籽把训练服袖口往上折了两圈，慢吞吞地活动手腕：“学习。”
纪闻川盯着她。
姜籽也看他。
纪闻川得出结论：“你这个学习合法吗。”
“合法。”姜籽打着哈欠翻了个白眼，“就是对睡眠不太友好。”
纪闻川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明栀抱着外套从训练区另一边跑过来，头发都没扎好，远远看见姜籽，先乐了。
“你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吗？”
”没睡？“
姜籽没理她。
明栀绕到正面看了一眼，乐得更厉害：“好重的黑眼圈。你现在跟学校宣传栏里那张《拒绝过度疲劳训练》的反面教材长得一模一样。”
纪闻川顺手把自己刚拆下来的负重环扔进器械筐。
“她说她昨晚学习。”
明栀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什么？”
她上下打量姜籽。
“卧槽有卷b！”
姜籽：“……”
“你们两个今天最好别输给我。”
明栀：“急了。”
纪闻川：“确实。”
姜籽刚准备开口，训练区侧门打开。
梁园走了进来。
三个人瞬间闭嘴。
他今天两手空空，连平时用的训练终端都没拿，只往场地中央站了一下。
“集合。”
原本散在器械区的人迅速归队。
梁园扫了一眼。
“今天不上器械。”
下面有人松了口气。
梁园继续：“今天练精神力对抗。”
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回来。
明栀小声：“我就知道他不会做人。”
姜籽：“他听得见的。”
明栀立刻站正。
梁园果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明栀。”
“到。”
“精神状态很好啊。”
明栀面不改色：“报告教官，我一直这样。”
“很好。”
梁园点头。
“待会儿第一个上。”
明栀：“……是。”
纪闻川低下头，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梁园没给他们继续闹的机会，抬手按了一下墙边控制器。
训练场地面亮起十二个白色圆环。
圆环外侧同时升起一排半透明监测屏。
屏幕上是最基础的几项。
输出强度。
稳定率。
精神域负荷。
以及一张实时压力分布图。
梁园道：“精神力本身看不见。”
“训练场的监测阵列会把你们的输出方向和压力分布转成图像。场上的人靠感知，场下的人看数据。”
“今天不准使用精神体，不准身体接触，不准直接攻击精神域。”
“只有一个目标。”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白圈。
“把对方弄出去。”
纪闻川眉梢立刻扬起来。
明栀看了他一眼。
“你笑得好像这课是专门给你开的。”
纪闻川：“哼哼，瞧好吧您嘞。“
明栀冷笑："小姜姜，弄他！”
梁园：“纪闻川。”
纪闻川：“到。”
“这么期待，你也第一组。”
明栀转头。
纪闻川也转头。
两个人对视。
明栀：“……”
纪闻川：“……”
坏。
姜籽没忍住，偏开脸笑了一声。
梁园：“你们两个，上去。”
明栀深吸一口气。
“报告教官。”
“说。”
“我觉得教育应该讲究循序渐进。”
梁园：“我也觉得。”
他看向纪闻川。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脑子比较简单的。”
纪闻川：“？”
旁边瞬间笑成一片。
明栀已经大步往圈里走了。
“报告教官，您英明。”
纪闻川跟进去：“你等会儿最好还能这么说。”
“怎么，你还想一精神力把我掀出去？”
“差不多。”
“切。”
梁园：“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闻川脸上的笑就没了。
他站在原地，肩背微沉。
下一秒。
明栀面前的空气什么都没变。
她却像被什么东西正面撞了一下，训练服衣摆猛地向后扬起。
鞋底在地面划出一声刺响。
“我靠。”
她反应很快，精神力立刻回收护住精神域，同时向前抵。
监测屏上，两片压力区域瞬间撞在一起。
纪闻川那一侧几乎是一整个完整的扇面。
又宽又重。
直冲正前方。
明栀的则散得多，抵住正面的同时，两侧还有明显波动。
姜籽盯着屏幕看了一眼。
纪闻川这人连精神力都和本人一个脾气。
一点弯都不拐。
明栀已经被推得往后滑了半步。
“纪闻川。”
“嗯？”
“你是不是有病？”
纪闻川又往前压了一层。
“比赛呢。”
“比赛你就不能有点同学爱？”
“不能。”
“行。”
明栀突然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自己的精神力猛地散开。
往纪闻川左侧一偏。
纪闻川精神感知里立刻多了一点很明显的干扰。
他下意识偏头。
就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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