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有些无措。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镇上的大夫来看,说武律是气随情散,情志剧烈波动后的心气耗损,心气大量外泄,心神少了滋养导致的虚热。
温绪听得皱眉,一来她没想过武律身体脆弱至此,而来她一点也没看出武律心情压抑,又或者她没注意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心里挺不是滋味,胸腔像浸了水的棉花一样,呼吸都很费力。
武律这一昏睡倒也争气,让温绪撑脸坐在他边上胡思乱想了许久,久到温绪觉得自己也要心脉受损了。
厉竹坐在稍远些的桌子边,易不敢轻易离开。
温绪第三次给武律换毛巾擦手时,蓦地发现他的手是凉的,连忙转身向厉竹确认。
厉竹表情奇怪地看着她,说:“方才大夫说了,世子这样就是会四肢发凉,且他从昨晚开始就是这样。”
“是吗……”温绪脸上的淡定难得有些挂不住,这么明显的体温对比,她居然才发现。大夫过来时她自认专注,却也没听见他提到了这一点。
“厉竹,”温绪也坐到桌子边,轻声问:“武律一直这样吗?动不动就发热昏迷。”
厉竹先是点头,又很快摇了下头,说:“自腿伤过后,除了回侯府途中遇袭,世子再也没有生过病。像这样的状况,只出现过三次。”
“三次?”温绪疑惑道:“现在这样算一次,年后回侯府一次,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厉竹挑了下眼睛,又很快垂下,表情欲言又止。
霎那间温绪懂了,她离开以后。
“我知道了……”
厉竹迟缓道:“那次最严重,世子先是咳得吐血,后又昏睡三天不醒。”
听到“吐血”,温绪心脏猛地落空了,而后小心翼翼地恢复了跳动。
“我听说,朝中很多官员有意和武律结亲,是吗?”温绪半试探半转移话题地问。
远在西南,她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不过只知道武戎一死,武律必定成为世子。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人攀亲想要结交再正常不过。
“是,不过世子都拒绝了。”
温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或许是为了回避厉竹略带谴责的目光,又或许是为了逃避心里莫名的不安。不过显而易见的,答案并不让她轻松半点。
半晌,她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少夫人。”厉竹叫她,有话还要说的样子。
温绪抬了抬下巴,“你说。”
厉竹:“少夫人是什么人?家在何处?家中……果然没有亲人了吗?”
温绪喉间一梗,顿了一下才垂下眼睛说:“我先前没有骗你,我阿爹阿娘都死了。”
“埋在何处?”厉竹追问。
温绪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冷漠:“不知道。”
厉竹面色不悦起来,温绪看着他不为所动,又恢复了以前那不易亲近不容置疑的样子,“我没有骗你……其他的所有,等武律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厉竹一手放到桌上,握了握拳,“这样的话,少夫人先前也说过,不过之后你一走了之了。”
温绪挑眉点头,“嗯,难为你还叫我少夫人……这次我不会骗你。”
见他神情依然警惕,温绪又说:“信或是不信我,你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厉竹带着冷意的眼神射向温绪。
“所以啊,信我有什么不好,我又不会害你们。”温绪托着一边腮轻飘飘道。
床边传来一声咳嗽,温绪猛地起身走了过去,蹲在床边,神情和语气全然不像和厉竹扯皮的样子。
“……你醒了?”
“娘子,”武律模模糊糊看见是温绪的样子,虚弱地笑了笑,“我想喝水。”
温绪转身,一杯温水已经被递了过来,她接过以后厉竹就转身离开了。
“多谢。”
武律慢吞吞喝完了两杯水,才感觉嗓子彻底湿润了,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温绪。
温绪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疯狂地想要逃离,却也没甩手离开,问:“还难受吗?”
武律皱着眉摇了摇头,又对她笑了一下。
“那我走了。”
温绪作势起身。武律立刻攥住她的手,又咳了一声,急道:“别走……”
温绪又蹲回来,手贴在他脸上边感受边说:“你这样谁信你不难受。”
武律顺从地说:“那我难受。”
温绪心尖上软了一下,没再说话刺他。
“你身体怎么这么差?动不动就发热昏倒?”她抱怨说。
武律默了片刻,压着嘴角不正经道:“因为避子药喝多了……”
温绪耳朵腾地就麻了一下,下意识吼道:“武律!”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武律笑得咳嗽了几声,攥紧她的手说:“我,我在,哈哈。”
勉强平静下来,温绪想起他说过的,大夫说喝多了会死,于是低声问:“真喝多了?”
武律眼神有些缠绵地看着温绪,说:“嗯。”
温绪也没辙了,“没办法,我不想要孩子,长久喝药也不是办法,你克制一下。”
武律感觉耳朵里接连轰轰了几声,眼睛微微睁大了看着温绪,“我……什么一下?”
“克制一下,少做点那种事。”温绪脸不红心不跳,其实说完就暗暗咬紧了门牙。
“嗯……”武律表情扭捏,过了老半天才开口:“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哦。”温绪不想继续这个糟糕的话题了,尤其是武律还病在床上。
武律嗫嚅着又低声呢喃,“这种事……我做得也不多……”
“闭嘴吧大爷!”温绪恼怒道。
按大夫的方子,武律醒来后还需静养两天。温绪便陪他住了两天。
头一天武律还算老实,规规矩矩喝药,还关怀地问:“你在这里,那只狸花猫怎么办?”
温绪说:“有人喂,没有人喂它会自己抓虫子苍蝇老鼠吃,不劳你操心。”
夜间侯府传来柳纤的信,说阿宁随容子桢回来了,见南院大人都不在,有些闹脾气。
温绪有些意外,阿宁居然也会闹脾气,看来是在京中成长了不少。
武律与她见解相反,“之前不是挺乖吗?现在还会闹脾气了?多半是跟容子烨那个小鬼头学坏了。”
温绪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置可否,只是说,“如今侯府只剩大姐一人大点,你又出门在此,不像话……就算是要出远门,也得把家里一切安顿妥当。且阿宁回来了,得跟他交代一声。”
武律边听边“嗯”,仿佛回到了先前温绪时时叮嘱打点他的时候,待她说完了才恍惚问:“娘子回去吗?”
温绪神情一顿。
武律接着道:“回去交代好了一切,我们再回来。”
“不去,”温绪摇头,“我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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