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铃声响起,金翊把DJ关掉,划开屏幕接起视频。
他们在说方言,陈歆韵听不懂。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举动,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矫情得要命,干脆把自己整个人缩到男人给的外套里。
鼻尖传来淡淡的烟火味,不是卷烟烟草,像寺庙里的烟火香,飘渺又甘甜。
她睁着双亮溜溜的眼睛打量起车厢内部。
结论只有四个字:不伦不类。
最瞩目的是车挂,上面套了个十字架,旁边挨着佛像还有一把迷你拂尘,坠着红金丝平安符,甚至还混了个日式御守,不管是什么挂饰,上面都刻着“平安”二字,信什么灵什么是吧。
看得出来车内原本贴了一套很酷很有设计感的摇滚风贴纸,车台上还有个吉他摆件。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被人毫无规则地叠了一层粉色、蓝色的Kitty猫、史迪仔玩偶贴纸。摆件也群英荟萃,关二爷和米老鼠切磋武艺,观音和白雪公主交流中外艺术。
后座堆着很多毛绒玩偶,旁边老哥一双可怖的青龙白虎臂箍着美乐蒂的画面很诡异好吗?
她把背后的腰靠取出来,一个大大的艳粉色爱心,上面印着俏皮的“LoveYou”。不愿去想这是三个男人中谁的设计。
黄毛也跟视频里的人说起话,金翊把手机转向他,镜头晃过的瞬间,手机里忽然传出来一声“水查某”。
那个男人跟她解释过这是美女的意思,想来是金翊把镜头给黄毛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她。虽然不喜欢入镜,但人家不是故意的,她也不多说什么,索性完全把自己裹进外套里,枕在爱心枕上,闭眼装睡。
金翊把手机回正,用普通话说:“顺路载的游客。”
他本意是想让陈歆韵知道他们没有在背后用方言议论她,却高估了对面的情商,手机里忽然传出普通话:“我走之前不是给你们算了一卦,回去路上要一路走高速不能停,不然会遇上小人,你们怎么不听!”
他语速太快了,金翊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借着窗玻璃的反光瞄了眼后座,陈歆韵双手拢着自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但是五指鲜红的指甲却紧紧扣在白嫩的手臂里。
金翊忽然想到家里那只整天气鼓鼓的虎皮鹦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岔开话题:“你落地了吗?拍点小日本看看。”
“到了,诶,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是喜欢浔尾。”
金翊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点柔意:“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浔尾都是你家,我们都去接你。”
他们接下来都用的普通话,陈歆韵也听明白了,这里到机场还要坐一段火车,他们是去火车站送朋友出国工作的。
黄毛也跟着叮嘱了几句保重的话,青龙白虎抬手比划了几下。竟然是个哑巴。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低沉下来,这种和老友相别的醇厚怅然,同车窗缝隙漫进来的晚风一样,淡淡地轻轻地拢在车里。
除了金翊,其他人的普通话口音有点重,前后鼻音不分,没有翘舌音。就连金翊在说话时也没有翘舌音,而且他们喜欢说叠字,尾音喜欢加“吼”“啊”“啦”这些词,导致一米九的大男人张口说话时其实比较温软。
她默默把耳机戴上,不想继续听下去,已经没人会跟她说“这里永远都是你家”这种话了。
“喂,大小姐,起来了。”
陈歆韵被轻轻摇醒,没想到迷迷糊糊中竟然睡着了。她往外瞧了瞧,天彻底黑了下来,但是窗外月光亮堂,街道两边的街灯也明亮,给人心里一种温暖的踏实感。
陈歆韵刚睡醒,难得柔和下来,带着点鼻音问到:“不是去浔尾岛吗?”
黄毛把安全带松开跳下车,语气不是很友善:“大小姐可以许愿让妈祖载你过去。”
青龙白虎也跟着跳下车,车里顿时只有她和金翊。
“他开了一天车心情不好,”金翊解释:“轮渡只有白天八点和傍晚五点两班,我们今晚只能在这住了,这是沙埕,离浔尾最近的镇。”
陈歆韵皱了皱眉,点点头。
车灯从顶上打下来,把她的红发照得鲜艳,脸色却像瓷器一样苍白,蝴蝶一样的纤长羽睫在光滑圆润的脸上横着一道阴影,她裹在外套和一堆毛绒玩具里,有点像个易碎的诅咒娃娃。
她很快开始收拾东西,金翊开口:“这家民宿是我朋友开的,设施证件什么的都齐全,免费住。”
陈歆韵摇摇头:“我自己付钱,我不想欠你人情。”
金翊思考了一下,斟酌要怎么跟她解释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又让这个大小姐能接受:“不算欠我人情。你是我带来的,坚持要付钱的话,会把我和老板的关系搞僵。”
“啊?给钱还不乐意?”
“沙埕很多人都是岛上迁来的,大家几代人都是熟人朋友,他们在岛上的房子、老人我都有帮忙照顾,而且这里的渔业、旅游生意也都和浔尾绑在一起。”
陈歆韵懂了他的意思。看来这个男人在岛上有点本事,和民宿老板交情匪浅,所以老板坚决不会要他和他朋友付钱。自己硬要给的话,反倒让他们生分了。
既然如此她没有坚持,金翊帮她把行李箱拎了下来,顺手把那个包包递给她:“你的包。”
陈歆韵把行李箱打开,把包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进去后,又把它丢回车里:“说了把包抵给你,你帮我解决那群无赖。这包划了一点痕,挂二手也能卖个一万。你赔了多少钱?超过一万的话,我……”她停了下,用手揪了下裙角,低声说:“我给你写个欠条。”
金翊看着她这幅鹌鹑模样,没忍住笑了:“你这个妹妹崽真有意思,一会儿爱钱,一会儿又不爱的。搞不懂。”
他又说:“没有一万呢,还是我赚了,你不欠我的,好了进去吧。”
陈歆韵“哦”了一声,提着行李箱朝民宿里走。到了门口,她停下来,手指绕着裙角打了好几个圈,然后转身,有点扭捏地对金翊微微鞠了一个躬:“谢谢你。”
金翊欣然接受下她别扭的谢意,没忍住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跟她说:“钱都是身外物,年轻人还是惜命一点。”
陈歆韵看着刚才被他用绷带简易包扎的手臂,笑了起来,眉眼间又恢复了今天刚来时的明媚神态:“知道了,大叔。”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中年人也是,别被冻着了。”
说完她转身推门进了民宿,留下金翊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向自信大方的金老板第一次对自己产生质疑,他身材样貌样样拿得出手,三十不到,不至于被她以为是身体不行的中年人吧?
*
民宿老板对陈歆韵很热情,即使看起来比她大几岁还是“韵姐”“韵姐”的叫个不停,眼神在她和金翊身上来回游动。
陈歆韵没好意思,连忙制止了她,她转头又亲热地喊起“韵韵”。
她用手肘着金翊:“翊哥铁树开花啊。”又冲陈歆韵挤眉弄眼:“翊哥在我们岛上可是有名的俊后生!”
把两个人搞得很是尴尬,黄毛架着她:“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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