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团长刚开始还是有意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右腿伤口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导致了感染发热，在赶回来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烧晕过去了。
余奚调整了一下椅位，扭着身子用手探向座椅背后林樾的脸上，手指轻轻扒开对方的瞳孔。
瞳孔对光反应有些迟钝，但好在没有散大。余奚稍微松了口气，这说明颅内压没有显著升高，昏迷主要是高烧和疼痛性休克导致的。
“别担心，林樾不会有事的。”余奚回道。
这话不仅是安慰小张，也是在安抚一直揪着她衣袖的江榆谷，她袖子都快被江榆谷拽下来了。
到了卫生所，余奚直接让小张将林樾背去卫生所手术室的台子上准备开始手术。
她在把江榆谷放到手术室门口椅子上后，就找到了卫生所值班的女医生，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还拿出了自己早在学校就开好的证明材料验证身份，表明要借用这里的手术室立刻给林樾进行伤口处理。
值班的女医生看向余奚的眼神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女医生本来想自己弄，但看到林樾的片子后就放弃了，这个她处理不了。
林樾的右脚不是简单的骨折固定就可以的，卫生所的人只受过战伤外科训练，像这种复杂性病例，不光是她做不了，就算是卫生所其他两位来了，也没有把握说能做。
“这个你能处理？”女医生，也就是卫桔榕不觉得余奚能治，有些怀疑她在逞能说大话。
余奚点头，“要先进行清创处理，还得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手术室需要的器械、用品。”
卫桔榕看了眼余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昏睡的林樾，没有一点行动能力和开口能力。
她心想，没有一点本事在身上应该也不会这么自信吧。
“你想做可以，出了事自己担着。”卫桔榕丢下这句话就去准备东西了。
本来还以为会被继续刁难的余奚动了动唇，认真看着她说了声，“谢谢。”
卫桔榕转身的动作略微一滞，回道：“林樾既然选了你，我相信他的眼光。”
余奚没注意到她说话时的神情，她已经熟练地穿上了手术衣、戴上了橡胶手套。
说是手术衣，其实就是一件经过煮沸和高压锅消毒后重复使用的白大衣，而不是后世那种一次性无纺布和可反复高压灭菌的纯棉布手术衣。
橡胶手套在这里是宝贵的耗材，余奚感受着手上包裹的橡胶手套，有些无奈。
这里的手套厚且弹性差，容易老化粘连，一个手套还需要重复利用直到破损才可以换，就比如此刻她手上的这个，型号和她的手并不是很匹配。
不过也能用，虽然紧急情况下，医生在做好手部消毒后，也是可以进行“徒手操作”的，但这都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余奚利落地剪开染血的裤腿，用生理盐水和双氧水交替冲洗伤口，把表面覆盖的泥沙和异物冲走。
清理掉血污和沙土后，林樾的右脚暴露在无影灯下，余奚看着他的右脚，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脚踝处不规则地扭曲着，腿上、脚上的皮肤到处都是青紫瘀点，脚踝处肿胀尤甚，沙石刺破皮肉，坑坑洼洼，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种伤情，在这个设备简陋的卫生所手术室处理，如果清创不彻底，固定不稳，这只脚可能就废了。
余奚闭了闭眼，在心里又气又担心。
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很快，前世积累的经验就让她的理智回笼。
而卫桔榕也很快就将器械车推到手术台旁边，上面整齐码放着消毒过的器械：三把止血钳、组织剪、持针器、镊子、缝合针、丝线，还有一小瓶碘伏、棉球、纱布、绷带、几块用于固定的夹板……
东西虽然不多，但已经是这个卫生所里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需要我帮忙吗？”卫桔榕问道。
她在看到余奚这一系列明显就很专业的动作后，语气倒是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虽然眼中仍带着一丝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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