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浴室里,灯火昏暗,温蒂捧着小松鼠坐进了浴缸,蒙尘的灯罩在她侧颊投下模糊的光影,她弯弯长长的睫毛被投影至眼下,放大了颤动的慌张感。
也是这一刻,布莱温才发现,她冷静的外壳之下仿佛有了一丝龟裂。他看见,她的心脏处,胸脯起伏得很快,她的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这场沙尘暴对布莱温实在是没有什么影响,就算他现在无法使用魔法,体力也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总而言之,被风吹跑是不可能。
他的听力在静谧的环境之下更加敏锐起来。屋顶的砖瓦,温蒂的沙发,厨房的锅碗瓢盆,书柜里的书本全都被风吹得倒了下来。幸好,浴室应该是温蒂特意请维修工加固过的,暂时还比较稳定。
布莱温想闭上眼,闭目养神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可在彻底阖眼之前,在一阵呼啸声当中,他敏锐捕捉到对面呼吸声正逐渐急促。模糊的视线豁然开朗,他的触手先于他的脑海指令,缓慢伸出,小心地将温蒂捧起,拢入自己身下,就像她对那只小松鼠做的那样。
布莱温从没有试过把人放在自己身下的位置。也从未想到过,人在自己的身下,一呼一吸,他都能深切感应,仿佛他们共用一副身体那样。
“没想到,你还挺有良心的。”
触手怪的触手隔断了令温蒂感到心慌的噪音,她的心情一下就平复好了,不冷不淡地夸赞了触手怪一句。
“这里面好隔音,要是你也能进来躲躲就好了。”
异常的安静气氛之中,温蒂难以抑制碎碎念的欲望,一边轻轻撸着小松鼠的毛发,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句话,话语里没什么逻辑,只是为了平复住内心这股紧张又悸动的情绪而已。
只是这里没有人能回她的话。不知道说到第几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开始缓缓低了下去,像是坠在棉花上,声音软绵绵的,没多久就安静了下去。
她自己都并不觉得这番天马行空的念叨真的会有人认真听,可布莱温却是真的听进去了。
陷入睡梦中的温蒂没法保持板正的坐姿,左倒右倒的,一个不小心,摔到了布莱温的触手上。
女孩的体温滚烫,隔着布莱温鳞片般坚硬的皮肤,传进布莱温的每一处脉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跳动得非同寻常的快速。
忍住缩手的反射性动作,布莱温不动声色地把身下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好让温蒂可以侧身蜷缩着躺着睡觉。
确定她睡得很安稳了,布莱温从才虚虚松了口气。
“今天是我家第一次那么热闹。”
过于安静的环境下,脑子突然变得活跃起来,挑选了一段他最在意的记忆片段塞进他的脑海,让他被迫细细斟酌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停顿。
即使面对着不会说话的他和那只松鼠,她说这段话时,还是刻意加快了速度。
是觉得很难为情吗?布莱温私自揣测想。
他不明白,却与温蒂有着相同的感受。这几天,几乎是他这半生当中最热闹的几天了。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温蒂也是这样吗?
—
一小时后,肆虐的沙尘暴退去,客厅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确定安全后,布莱温托着温蒂走出了浴室。被沙尘暴刮过的浴室门板变得比之前脆弱得多,即使布莱温已经尽量小心地往外挪了,可还是连门带着墙壁都弄塌了。
布莱温轻柔地将睡熟的温蒂放在一块空旷的地面,接下来就用剩下的触手欲盖弥彰地扶住了墙,试图把墙壁给推回去。
结果本来就脆的墙壁因为他的一碰,直接碎成灰,猝然落地。
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他的心虚反而消散了。
只能慢慢修复了。
他对修补房屋没有经验,只能先试着用触手拉住四个角的承重柱,拉直,然后慢慢用剩下的触手捡起砖头瓦片,用自己身上的粘液,一个砖头搭着一个砖头,墙壁一点一点地被重新砌了回来,倒也还算稳固。
温蒂在地板上睡得很香,一觉竟然睡了将近十个小时。在这期间,布莱温把一片废墟似的家拼凑得七七八八了,小松鼠也趁着房屋破碎时偷偷溜走了。
温蒂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宝贝沙发上。她的沙发缺了个角,是上次被触手怪咬烂的地方。
该死的维修工!收那么多钱竟然也不给她好好修。
可她躺在缺角的沙发上,却也不觉得空。因为那个角被触手怪主动用软乎乎的脑袋填上了。
她回过头去戳了戳触手怪软弹的脑袋,他才慢吞吞地抬了抬头。见是她醒了,又垂下头去,自顾自地睡觉。
他很累吗?温蒂咂摸一下,看了看周围,才发现四处都没有什么被沙尘暴侵袭过的痕迹……以往沙尘暴过后,她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来修复房子。
而且没办法修复到这种程度。
温蒂被这份惊喜惊愣住了。天知道她前些年重建房屋有多么痛苦,不仅如此,因为技艺不到位,她的房子还被她修复得越来越小。这下好了,今年的重建工作就不用愁了。
心情好了,她大发善心,不打扰触手怪睡觉,自己默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伸展到一半,她的腰间却忽然被强壮的触手缠上。
“喂…”温蒂后瞥,发现触手怪还在垂头睡觉。于是决定用大嗓门叫醒他,可是没有用,她被触手压着按在沙发凹陷的小坑里,感应到她的靠近,触手怪的脑袋便黏黏糊糊地凑了上来。
温蒂顺手撸了一把。
他干干的,半点粘液都没有了。
重修房屋那么累吗?他好像瘦了一大圈。
早知道那些鱼就不要分两顿给他吃了,这下好了,那个储物柜里的鱼被吹走了,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对了,小松鼠也不见了。
糟糕,不会是触手怪太饿了,把小松鼠给吃了吧。
“醒醒,醒醒。”温蒂用劲推了推触手怪软弹弹的脑袋,却被一只触手截住手,它似乎想要把她甩出去,可又被其余的触手拦住了,于是缓慢松开了对她的辖制。
被打搅了睡眠,触手怪恼怒地昂头看她。
皮肤上那些灰沉沉的那些小圆点好像颜色更深了一些。
温蒂停止了动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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