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然后你们便与那小钟三同病相怜、同仇敌忾，好好地拉近拉近关系。”奚昭晰语气轻巧，好似只需要沈氤与时章呼吸便能成事。
沈氤抱臂斜倚着窗边梁柱，好似随口一问：“要怎么个同病相怜法？”
“只要让那小钟三看见，并相信你们同他一样，也被蛇妖做了标记……自然而然能使得他产生一种找到同类的亲近——”奚昭晰眼神平静，不紧不慢地望向沈氤道，“毕竟一个人摊上祸事很可怕，可若此人发现身边不止他一人遭了殃，便能或多或少地松一口气，甚至与之结成同盟……”
沈氤迎着她的目光，轻轻一颔首，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瞧着还是凉凉的。
“奚天师怎知那蛇妖留的蛇纹到底长什么样？”时章忧虑重重，“造伪也得先见过真迹不是？”
“非也非也，”奚昭晰泰然地晃晃手指，“谁说要跟蛇妖画得一样了？大家都不一样不就好了？”
时章听得直皱眉：“嗯？”
奚昭晰却已踏入下一步。只见，她从兜里摸出两个古朴的小圆木盒，打开一瞧，竟是两枚深浅不同的胭脂。
“从谁开始好呢？”奚昭晰目光从时章滑向沈氤，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按耐不住的雀跃。
沈氤轻飘飘地扬起下巴回敬她一个似笑非笑的唇角，她的目光在沈氤脸上轻点片刻便立即溜走。
“那个……时天师，不如就从你开始，可以罢？”
“不若让沈某试试？”沈氤蓦地开口。
奚昭晰吃惊地抬了抬眉：“沈天师先来？”
沈氤向奚昭晰伸出手，淡淡道：“给我罢，我来画。”
·
使用了“化影术”后的奚昭晰跟沈氤他们一条道溜进了西跨院，亲眼见到钟锦堂脖子上的蛇妖标记后，她一调头，滑入了钟锦堂所居东厢房。
影子不断扩大，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个厢房，一炷香时间后，暗影竟全然往床底聚拢，紧接着溜着墙角一条几乎极细的缝，比一滩水更难以察觉地慢慢往里渗——
不出所料，墙背后，是一间暗室。
影子又重复方才所为，接管了整个暗室里的阴影，一点点渗透进暗室里的柜子、抽屉、地砖，乃至每一个缝隙。
而后，影子慢慢从地面站起，逐步恢复成奚朝夕的模样。
奚昭晰扶着墙，缓缓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她拉开左边斗柜最下层、中间斗柜最上层、右边斗柜倒数第二层抽屉，又搬开最右斗柜，撬开墙上镶嵌的暗门，最后，她无损地分别揭开了西墙角、东墙角和北墙角的三块地砖，无一例外地，从这些位置掏出一、两叠五寸大的方形“金片子”。
一叠十张，一共九叠，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张。
这与奚昭晰是否贪财无关，她之所以格外在意这些“金片子”，是因为这些“金片子”的价值不在分量，而在它的制式——这九十九张“金片子”皆出自由五大天字号驱魔宗门牵头，联合其余郡首宗门成立的灵珠品阶鉴定局。
“金片子”实际上是天品灵珠的鉴定凭证，上面使用了特殊符刻，除了鉴定局的鹰眼局徽，更是标明了灵珠品阶、属性，以及鉴定时间。
奚昭晰反复确认每一张金片子的符刻，的确是鉴定局的真品无误，其中春、夏、秋、冬属性的天品灵珠凭证分别为：十七张、三十一张、二十五张、十六张。
九十九张灵珠凭证……难道说，这刚好属于钟家兄弟们捕获大妖而炼化的灵珠？
可奚昭晰仔细辨认过每一张凭证的落款日期，五花八门，极少有相同的，甚至以年份为落差相距甚远。唯一共通的，就是都被鉴定于三年之前。
灵珠鉴定的确需要时间，可同时鉴定九十九枚天品灵珠，一位鉴定师花上七日也足以完工，绝不会有奚昭晰眼前这批凭证落款日期的差异。
对啊？
电光石火间，奚昭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钟家兄弟捕获的灵珠的凭证，在什么地方？
·
日之夕矣，暮色四合，慕栀在城隍庙门前伸长了脖子，才终于远远望见奚昭晰身影。
“朝夕妹妹，”慕栀嗓音沙哑地问她，“大家都等你许久了，怎么才回来？”
“哟，慕天师这一整天一定打探到不少消息罢？嗓子都说哑了，”奚昭晰调侃着跨过门槛，朝庙里张望一圈，发现少了一人，又问，“时天师呢？”
“时师弟今夜留在钟府护卫那位钟锦堂公子了。”沈氤在一旁道。
奚昭晰笑了：“看来小钟三公子与二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目前看来，他的确信了沈某与师弟的身份。”沈氤淡然道。
奚昭晰慷慨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沈天师画技与演技双绝，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干一行，行一行……”
“……”沈氤话锋一转，“可沈某不明白，钟家大可以高额聘请天宸宗高手护卫府邸，又不是完全束手无策，那位小钟三公子为何如此惧怕那蛇妖绛鳞，甚至到了有些癫狂的地步？”
“我想他惧怕的，不只是蛇妖绛鳞——”奚昭晰眸光一闪，“你们猜猜，我在钟府发现了什么？”
“果然，奚天师进了钟府，”沈氤端详起奚昭晰，“你是如何进去的？”
“用隐身符啊。”奚昭晰面不改色道。
闻言，沈氤轻笑一声：“沈某听闻九皋宗的奚天师乃是以剑入道，如今看来，各种符咒倒也使得很顺手？”
“嗐，技多不压身嘛……”奚昭晰意气扬扬地一笑，又立即变脸严肃起来，“说回正题——钟家兄弟的那批天品灵珠，可能作了假！”
“鉴定局鉴定过的灵珠还能作假？”慕栀沙哑的嗓音里难掩震惊，“朝夕妹妹……你可要慎言啊！”
“我不是说这批灵珠是假的，”奚昭晰摆摆手解释道，“而是这九十九颗天品灵珠的凭证，与钟家祠堂展示的那一批灵珠凭证，或许对不上号——我在那个钟锦堂厢房暗室里，还发现了另外九十九张凭证。”
奚昭晰采用隐身符版本，将自己在钟锦堂暗室各处发现九叠灵珠凭证，以及悄悄翻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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