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过了约莫不足五分钟,地下车库里又亮起一束光,同样的车像是开了半倍速徐徐而来。
停在位置上后,应由惜冒出了脑袋。
打量四周,她也注意到了言寂未离开的身影,似乎是觉得难为情,她扭捏了一阵,还是鼓足勇气下了车。
车库极宽敞,暗色高级的装修风格,标志线带着自动发亮功能,所以即便天光昏暗也看得清晰。
大理石的墙身,言寂正斜靠在那里,抄着兜。
另一只手好整以暇地划动手机,此刻的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归零,正好显示00:00。
应由惜身上只剩下件黑色打底,潮乎乎的外套被她抱在怀里,随后磨蹭地走到他面前。
“那个……”
应由惜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言寂缓慢地掀起眼皮,方才的戾气一扫而空,已经回到惯常的漠然疏离。
“能不能请求你,”尽管觉得难以启齿,应由惜还是慢腾腾补充道,“收留我一会儿。”
男人抿了下唇线,腔调散漫:“哦?”
上一秒的那句大话还犹在耳侧,打脸就是来得如此迅猛,比今夜暴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由惜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说:“我车没油了。”
男人沉默稍许,“出门不看黄历?”
“……”
“主要吧,”应由惜说,“今天是我拿驾照来第一次上路,稍微那么紧张了点,就真没注意到。”
也有点背的成分在。
但应由惜推责道:“况且回来的时候一直是你在开车,中途路过加油站你就应该喊醒我!”
男人哦了一声,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是吗?我也没注意。”
“……”应由惜打算讹上他,“所以你就得对我负责到底,外头下着大暴雨打车半天都接不上单,还这么冷,我衣服甚至是湿的,要求喝杯热水不过分吧?”
车库里的温度确实比外头暖和一些,但应由惜遭了雨,手和脚都是冰凉凉的。外套被她拎在手里,身上只剩下件贴身的打底衫,迫切急需那点温存。
“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才淋了雨。”
对上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后,言寂胸腔倏然漫出一声笑。
至少在应由惜听来,绝对不是被她说动了,而是被她厚颜无耻的功力的折服。
应由惜微微撇嘴,放软了声音:“我好冷哦,时伶。”
所以就不能收留我一下嘛……
言寂终于神情微动,薄唇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娇气。”
“……”
许久后,男人转身便走,与此同时紧随着他的声音。
“跟上。”
言寂的房子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整体是深灰色,家具多是低饱和度的哑光,显得空旷而有序。
应由惜跟着他迈进玄关,换上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式拖鞋,她倒是没太拘束,跟来了自己家一样四处打量。
“这天气……现在点外卖,还会有人接单吗?”
窗外,暴雨依旧滂沱。
这架势,不像下雨,倒像谁触怒了龙王,准备将攒了一年的量在这一天内全部下完,达不到绩效就绝不罢休的目的。
应由惜忧虑说:“算了,这鬼天气也怪不安全的。”
可是……温的问题解决了,饱的问题又重新迎上来。
午饭本就吃得潦草,下午又是高强度工作,此刻胃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
应由惜笑嘻嘻地看向言寂:“你家……”
“没有。”
“…我都还什么也没说。”
“你的眼睛已经全抖出来了。”言寂道。
“……”
好吧,被看穿了。
看男人的态度,邀自己上来都算是挑战底线,她要再贪得无厌,隔着窗户被抛尸都有可能。
就当强制减肥吧,她有些阿Q地安慰自己。
言寂径直走进主卧,去换掉那身湿透的衣衫。
他一离开,偌大的客厅便只剩下应由惜一人。身上的黑色皮衣是防水材质,内里的针织打底衫幸运的没怎么湿透,只是裤腿和鞋子遭了殃。
她下弯腰,小心地将湿漉漉的裤脚一层层卷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以及线条流畅的小腿肚。
闲着也是闲着,又不好乱逛,应由惜便背过手,在这间充满禁欲的客厅里慢悠悠踱步。
然后,她的视线,倏地定格在岛台上。
那里摆着一个深色的陶制果盘,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青提,颗颗圆润饱满,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翡翠光泽。
应由惜的眼睛亮了,舌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做贼似的瞄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竖起耳朵听了听。
报告长官,确认环境安全,over!
应由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青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迸开,果肉细腻无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好吃!
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主卧的门把手,就在这时,轻轻转动了一下。
应由惜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几步窜回沙发,随手捞起茶几上一本硬壳外文书,装模作样地发出拍案叫绝的声音:“好!写得真好!”
写得真是看不懂。
言寂换了身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裤和宽松的黑色针织衫,湿发随意擦过,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罕见的居家的气息。
只见言寂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瓶装的纯净水。
仰头喝水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侧脸线条流畅干净。
然后,他拿着水,走向沙发。
应由惜赶紧把书举得更高,几乎遮住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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