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夜风劈头盖脸涌来,带着初冬的料峭,瞬间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
应由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都冻得发疼。
手机忙音响了好久,对面才接听,背景音很安静,应当是还在加班。
“庆功宴结束了?”是计仔珊的声音。
应由惜轻轻耸动了下鼻尖,“不,我提前离场。”
察觉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计仔珊愣了两秒,“碰见梁研修了?”
“嗯,刚叙完旧。”
计仔珊在那头很轻地“啧”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又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然后呢,这人又犯病了是不是?”
应由惜抬起头,看着对面高楼巨幅广告牌上闪烁的光污染。那光变幻着,落在她眼里,一片冰冷的凌乱。
她想起两人在一起时,也是类似的光影下,梁研修拿着棉花糖,笑得眼睛弯起来,说珍珍,以后我的广告牌也要挂满这条街。
“珊珊,你以前总跟我说,对付这种人,急不得。”
应由惜出了声,比她想象中更加平稳。
“要等,等他爬得足够高,站得足够显眼,然后再看着他摔下来,那样才够疼,够解恨。”
计仔珊嗯了声:“但你当时不是嫌麻烦,说懒得为这种人浪费精力,眼不见为净吗?”
“是,我那时是这么想的。”应由惜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我觉得把自己从他那种烂泥潭里拔出来,洗干净,往前走,就是最大的胜利。”
“——但我错了。”
“我发现我忍不了,我看着他今天还能人模狗样地站在我面前,用那种恶心的、自以为是的语气跟我说话,甚至敢把脏手伸向无辜的人……我他妈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话语到最后,她几乎是低吼出了声。
因为她发觉,只要她闭上眼,就是梁研修最后那个扭曲又恶毒的笑容。
“我等不了让他爬得更高,忍耐不了让他再多过一天好日子。”
她的眼睛被冷风瑟得布满红色的血丝,尽管泪水纵横,也无暇顾及,恨意已经将她刺麻了。她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憋出最后一句话:
“我现在就要他,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
挂了电话之后,应由惜意识渐清,她抹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喘气。
前方是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窗应由惜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鼻尖眼角通红一大片,唇角残留一点艳色,眼眶下因为熬夜泛着遮瑕都遮不住的青紫,大衣领子竖着,衬得脸颊愈发尖削。
看起来,更像是个失魂落魄的游魂。
她对着玻璃窗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此刻,玻璃窗发出两声轻响。
“叩!叩!”
应由惜一愣,视线聚焦,才发现玻璃窗内侧,靠近货架的那排简易餐椅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正侧着头,屈起的手指还停在玻璃上,目光穿过透明的阻隔,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应由惜温吞地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言寂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顺。
他面前摆着一个未拆开的饭团,手里拿着半个还没吃完的三角饭团。
应由惜有些懵,隔着玻璃与他对视。
言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朝店内微微偏了下头,示意她进去。
鬼使神差,应由惜推开了便利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叮咚一响,暖气混杂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界的寒冷。
那一列餐桌上,只有言寂一道身影,应由惜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时总。”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好巧。”
言寂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应道:“不巧,看到你在外面站了半天。”
“……”
应由惜不由回想自己方才的行为,应该没哪儿傻不愣登吧。
怎么每次失意时,就能够碰见这个人。
难道是专门来克自己的?
应由惜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言寂一概不知,只是目光扫过她的脸,吐出的话依旧不好听。
“你的庆功宴,还包括深夜街头流浪?”
“……”应由惜扯了扯嘴角,“比不上时总,深夜还体验民生,亲自考察便利店饭团的市场占有率。”
言寂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他拿起另一个未拆封的饭团,推到应由惜面前:“尝尝?味道还行。”
应由惜看着那个包装朴素的饭团,没动,“没想到时总会吃这个。”
“习惯了。”言寂的回答很简单,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饭团,垂睫道,“小时候,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因他这话,应由惜不由一怔。
言寂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淡,“我父亲,脾气不好。”
他没有详细描述“脾气不好”到什么程度,也没有细致自己面临的那些窘迫。
但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配合着他此刻平静无波的侧脸,却让应由惜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玻璃窗自怜自艾的样子。
应由惜紧了紧手指,被灌了不少酒精的胃至今空空如也,于是她沉默地拆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口。
味道简单,就是海苔与肉松的咸香混合着温热的米饭。
但至少,胃里确实舒服不少。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安静地吃着各自手里的饭团。便利店的广播放着当下流行音乐,店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偶尔进出一两个顾客,也都是沉默着买单,然后离开……这种场景,怪异得不像真实世界。
“所以,”言寂道,“你刚才站在那里,一副要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应由惜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将包装纸团了团。
她并不想倾诉,尤其是对他。
但或许是这个深夜,这个奇怪的场景,又或许是他刚才那句不经意流露的话,与她此刻灰暗心境隐隐共鸣,让她喉咙有些发堵。
“时总。”
她看着他,眼睛在便利店的白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直接。
“我记得您说过,寂星不会包庇任何毁坏规矩的人,无论他是谁,有什么价值。”
脑中回响的,是上一秒计仔珊挂断通话时的嘱咐。
她提醒道:“珍珍,梁研修再不堪,目前名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