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姬语嫣说道:“从你刚刚的话中,我觉得你的经历并不能构成你自杀的理由,为什么你后来会选择自杀?仅仅是因为慧目公主的骚扰吗?”
言子邵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别太紧张,我能问出来这种问题,”姬语嫣说:“基本就是已经知道你会回答什么了。”
言子邵最终还是说话了:“之前我跟你说的,关于我自杀前后的那些往事,实际上,我也的确并没有告诉你们全部。”
“那个时候我自杀,并不全是因为慧目公主,其实是我以为鹤权邵死了,”言子邵犹豫了一下后开了口:“他当时说要去一趟陇南城,说要见一位故人,但是过了数月都没有再回来,为了找他,我甚至都跟邵莺楼的掌柜告假,自己都跑到那边,也没有寻到他。”
“所以等我回到广陵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没过一个月慧目公主又开始变本加厉来骚扰,我当时觉得与其这样蹉跎活着,不如我也一走了之。”
“谁知道鹤权邵不仅没有死,而且偏偏还在你自杀后回到了广陵,”姬语嫣喃喃道:“他见不得你这么潦草死去,把你炼成了半魂。”
“我自杀的时候,就把那个药瓶摆在手边,他肯定能看出来,我用的是他制作的安乐死的毒药,知道我的死法不会有痛苦的迹象,所以才会冒着半魂的风险。”言子邵说。
“结果他居然以为,我自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慧目公主,所以把我救回来后,自作主张给自己的脸烧坏,自行去宫里顶替我的身份,”言子邵低垂下眼眸,“真是个傻子,我看着有那么脆弱吗?”
“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不顾自己的命运,这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等一下,”姬语嫣突然感觉到一丝奇怪:“你说你亲自去陇南城找鹤权邵,没有找到,就觉得他死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算没死,也肯定出了事,”言子邵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搜寻的能力还算出众,小到一村,大到一城,你让我在这里找到一个人,不出一天,我就能给他揪出来。”
“除非他不在这个城里,或者,压根不在世上。”
“看不出来啊言姑娘,你居然还有此等能力,不过你这个说法,应该是没有失手的可能了,”姬语嫣说:“你当时很确定自己搜遍了整个陇南城吗?”
言子邵点点头:“我不能再确定了。”
“包括,在陇南城城门外的森林里,隶属于它的那个村庄吗?”姬语嫣问道。
“村庄?什么村庄?”言子邵愣了一下。
“锦树村,”姬语嫣低声说道:“我和总将大人,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如果鹤权邵当初没有骗你,确实去了陇南城、还没有被你找到的话,应该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去了锦树村,而你,并不知道锦树村也是陇南城的一部分。”
言子邵举着烟斗的手缓缓落下,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的姬语嫣,有了另一个问题。
鹤权邵当初说他要去见一位故人,可他去锦树村会去找谁呢?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的老沈和凌安顷都已经不在人世了,锦树村那些村民也不像认识鹤权邵的样,那么只剩下......
隋殇音。
鹤权邵是毅国人,并且还是军队中的军医,可现在却不明不白地来到了靖国漂泊,就和隋殇音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鹤权邵当初从军的军队,就是隋殇音的军队,他是隋殇音军队中的军医,在隋殇音战败被罢官流放后,隋殇音的军队解体,他也因此选择来到靖国漂泊。
宫江隐说过,她看着鹤权邵眼熟,应当在哪里见过,那想必就是她小时候还师从于隋殇音时,在隋殇音的军队偶然看见了鹤权邵。
“原来如此......”姬语嫣想明白了一切,喃喃道。
“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言子邵说:“我既已死过一次,那这些闹剧早就结束了。”
“你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言子邵看向姬语嫣:“现在,我也来问你一个?”
“难得啊,原来我身上还有什么令你好奇的事?”
“你为什么不敢和总将大人表示心意?”言子邵问。
姬语嫣:......
姬语嫣无奈地掐了一下鼻梁:“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你还能不能问出点正经的了。”
“不是执着,是你有问题,”言子邵用烟斗的一头指向她,“我有想过你只是单纯的怂,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有其他原因,你不是怕表示心意,你是在排斥。”
“你才怂,”姬语嫣愈发不明白言子邵这个性格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假正经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老对别人的私事如此好奇。”
“行行行,我估计你也不会主动说。”
“鹤权邵呢?还在里边睡觉?”姬语嫣问道。
言子邵点点头:“突然问他干嘛?”
“有一些事,我想要问他,”姬语嫣说:“我想这些事,总将大人应该很想知道,且目前,只有鹤权邵能告诉我真相。”
“可以,你跟我来吧。”
他们两个刚走到门口,屋内的鹤权邵看见姬语嫣就开口:“哦,你是刚刚站在总将大人旁边的那位姑娘。”
“你果然认得江隐。”姬语嫣回答。
“鹤权尧说过你以前是位军医,如果我没猜错,你之前呆过的毅国军队,将领是一位叫隋殇音的人吗?”姬语嫣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鹤权邵皱了眉,“这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难不成是总将大人也记得我?”
“言子邵说你曾经去过陇南城...…”
姬语嫣止住了话。
等等。
言子邵是因为觉得鹤权邵死了,才会选择自杀,而鹤权邵至今都以为是慧目公主的骚扰让言子邵轻生,如果她现在把言子邵去陇南城寻他未果的事说出来,鹤权邵也就会知道是自己的消失助推了言子邵的死亡,那他会怎么想?
姬语嫣咳了一声后改口:“你当时去的是陇南城旁边的锦树村吧,我和总将大人就是从那里来的广陵。”
“我知道锦树村里,放着隋殇音的尸体,你要见的所谓故人,就是她吧。”
“是,”鹤权邵缓缓地答道:“只是没想到,我刚刚走近锦树村的母河,就被隋将军的走马灯困住。”
“你从她的走马灯中走出来,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
“惭愧,我当时学艺不精,却一心要解开她的走马灯,所以困了很久,”鹤权邵回答:“她玄力强劲,生前蒙冤,死后便形成走马灯是很正常的,我自然要帮她解开,那毕竟是我的过错......”
死前蒙冤......姬语嫣想起来,宫江隐说过,隋殇音被罢官之前,在边关失守,导致毅国失去了西北大片疆土。
也正是因此,隋殇音被施用了毅国最残忍的酷刑:冰刑台。
难不成,那一次失守的原因,并非隋殇音自己的问题,而且,真正的原因还与鹤权邵有关?
看鹤权邵没有想把事实说出来的欲望,姬语嫣也不逼他说出来了,转口说:“刚刚,福康国师来到这里了。”
鹤权邵愣了一下:“他怎么能找到这里?难不成是我弟弟给我带到这里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他如果是那个时候发现,你现在还能活着吗?”姬语嫣摇摇头,“方思慧能找到这里也很奇怪,照理来说,言子邵突然消失,他能去的地方也有很多,怎么偏偏就找到我这条疯人街了。”
“所以呢,福康国师现在在哪?他法力强劲,若是已经找过来......”
“找不过来,”姬语嫣说:“他法力强劲,但是也没法和总将大人匹敌,现在他被总将大人控制在海里了。”
“海里?你把他扔到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扔到海里?”
“当然是因为总将大人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水啊,”姬语嫣回答,“给他扔到海里,更方便总将大人控制他啊。”
鹤权邵表情却变了:“可是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的也是水啊!”
姬语嫣皱了眉:“怎么可能,又没有血亲关系,他们的控者封韵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她话说了一半,就突然低声说:“等等,这么说的话......糟了!”
而另一边,宫江隐正和裘老赶去邵莺楼的路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裘老看见她眼神不对,问她怎么了。
宫江隐刚刚给福康国师扔进了海里,就是为了方便自己控制他,她一路上都在用意念控制着疯人街的海水,把福康国师控制在海水中。
可是现在,她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反方向的力量在与自己斗争,以至于她几度要多分些精力给那远处的海水。
“裘老,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什么?”宫江隐低声问他。
“你不知道吗?是水啊。”
宫江隐愣了一下,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居然和自己一样?
可下一秒她就没时间操心这个了,她感觉到另一边反向力量的加大,虽然福康国师的玄力不如自己强劲,但是眼下她要去毁掉邵莺楼的阵眼,却还要分精力和福康国师斗争,任谁都有几分困难。
裘老不是个笨人,很快反应过来福康国师可能找到了疯人街,宫江隐鉴于自己可以控制水,便用疯人街四周的海水牵制住了他。
可谁承想这么巧,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也是水。
“你自己先去邵莺楼,我帮你搞定他,”裘老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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