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锦添现在细评一下,单看五官,这小姑娘和宫江隐倒是没那么相像了,就是刚刚那个神态......能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脸上着实少见,这还是宫江隐的师父,很难不引入他们将军的童年啊。
“喏,就是这孩子,”凌安倾冲孩子挥挥手,“小无,过来吃饭了。”
原来这小姑娘叫小无。
小无打了个哈欠,无声地走到饭桌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隋殇音看。
隋殇音注意到她在注视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和若隐若现的伤口。
想来小无这个半哑巴,应该不会和隋殇音打什么交道,凌安倾也就不向她介绍隋殇音了,只说:“坐下啊,不饿吗?”
小无静止了几秒,用手比划出几个手势。
“还真不饿啊,你想出去玩?”凌安倾看着这孩子螳螂一般的身子,脸上写满了还不吃饭,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吗:“现在出去玩的话,你明日三餐加倍啊。”
小无听见此话,用在凌安倾看来“英勇就义”一般悲壮的表情点了点头,随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要不我跟去看看?”隋殇音试探着问道。
“麻烦你了,”凌安倾自己也管不明白小孩,尤其是这种极其有个性的小孩,头痛得手扶额:“那个……要是管不明白,就不用勉强了,她自己能照顾明白自己。”
“好。”隋殇音整理自己的衣袖,提摆走出了院子。
她刚刚在门口转弯,膝盖就顶到一处棉球一般的软物上,低头就看见小无仰着冷冷的小脸看着她。
“你受伤了。”小无一处一处地指着她身上的伤口。
隋殇音将衣袖和衣领往上遮了一遮:“我没事。”
“哦......”小无又低下头,起床后鸡窝一般的头发支棱起来,“既然身上有伤,那就是和人打过架了,你会打架吗?”
隋殇音道:“......算是会吧。”
“经常打输吗?”
隋殇音是没搞明白她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提问方式,这种情况,估计换个人来早就不耐烦了,但是隋殇音对于小孩总是有无限的耐心,还是根据自己的经历描述了一下:“不经常输,但是最近,打输了很大的一场。”
小无用自己的脑子斟酌半天输了一大场是什么意思,缓缓地回答:“你最近被结伙的人打输了。”
隋殇音:......好像也没有毛病。
小无从她的沉默中摸出来了肯定回答:“多少人一块儿打的?”
隋殇音:......我说足足有几万人您会信吗???
隋殇音没有说这个数字,反而蹲下身来平视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人告诉我说你不爱说话,我怎么觉得我被骗了呢。”
小无:“所以到底是多少人打的?”
隋殇音人生前二十几年啊,没少在军营里逗玄兵们的儿子闺女,万万没想到多年磨砺折在今朝,这孩子着实有点难搞。
隋殇音斟酌了几秒如果自己不用玄力,几个人足够把自己打趴:“二十个?”
小无:“那你最多可以打多少人?”
隋殇音没搞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对打人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硬编了个数:“十五个吧。”
刚刚一直眼神空洞的小无终于点亮了:“十五个,够了!”
小无看见隋殇音脸上表情抽动了一下,都已经猜到她下一句估计是责遣她一个小孩怎么这么暴力,还想自己打十五个人。
“所以,小家伙,”隋殇音收齐了笑容,“有十五个人曾经欺负过你?”
小无愣了一下,隋殇音这么一问,这下她又闭上嘴变成了哑巴,扭头就走。
小孩跑的快,再加上隋殇音任她自己逃窜,近乎无声慢悠悠地行进,在林中一道源源不断的河流旁边发现了小姑娘的存在。
而彼时,小无正拿着自己薅下来的芦苇叶子,两边被她撕开,留下中间一条,瞄向河内,她手下发力,猛地一抽,中间如针一般的叶条被射入水中。
隋殇音放慢了脚步,雾气般的浅紫色玄力绕于指尖。
小无拿起第二支芦苇,几番操作后再度向水中发射,翠绿的针叶刚及半空,就被一阵轻风吹起,落入水中,余下了短暂的水涌之窖。
小无愣了一下,转头看见隋殇音手上萦绕着的玄力,直接从地面爬起来。
锦树村里皆是忙于农活的村民,没有人有心思修炼自己的玄力,更别说化出封韵牌了,小无明显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
隋殇音看着小无,手上玄力开始变淡,下一刻,她把自己的封韵牌变出了实体,两张浅紫色花纹的卡牌在张开的掌心慢速旋转。
原本,她是有三张的。
她把勾勒着“疗人”的那一张推向小无,让它悬浮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这叫封韵牌,靠修炼玄力炼化出来的法牌。但眼下......我恐怕也用不了几回了。”
刚刚这一道小法术,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其实已经暗地里夺去她一半的力气了。
隋殇音看见小无的神情,熟悉的感觉吹拂来笑意:“我见过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也是这表情。”
闻言,一旁看戏的姬语嫣和裘锦添转头看向宫江隐。
看来这回说的小孩才是总将大人了。
小无嘴里重复了好几遍封韵牌的名字,说道:“玄力很厉害吗?我也想有玄力,你可以教我吗?”
如果宫江隐没有记错的话,隋殇音当初听见宫江隐的拜师请求后,接下来说的就是......
“为什么想要修炼玄力?”隋殇音看向对面的人。
“江隐,什么突然想要拜师,为什么突然想要修炼玄力?”
宫江隐记得自己的反应,小时候自己就不爱说话,当时,因为没想到合适的答案,所以她一句话也没说。
而后隋殇音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你这个年纪就把自己逼得太紧,有点儿心急了。”
“行至高岗处,更惧跌足。”
“江隐,我希望你变强,但也不要太强,强到过于出色。”
隋殇音听见小无的话,也被同样的回忆敲击了头绪,从回忆里缓和出来后,随之无奈地笑笑。
她已经不身处毅国的朝野,而是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现在在她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想要自保的小姑娘而已。
“可以啊,小家伙,”隋殇音说道,“不过呢,我也不是无条件的,比如,我不教不乖乖吃饭的小哑巴。”
小无差点气得原地升天:“想要我吃饭可以直说!别用哄小孩的方式对我!”
说着,小家伙气鼓鼓地踏上回家的路。
“诶,慢点儿走啊,”隋殇音嘴上笑着说话,脚步却也没有快到哪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现在有人跟她说小无是凌安倾的女儿,她应该会信,这两个拧巴的性格着实有些相似。
小无虽然被这个初来乍到的紫衣怪人忽悠得团团转,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还真的没有少吃三餐或者当哑巴了,毕竟她少吃一个饭粒,隋殇音都要装病装柔弱赖死赖活不陪她出门,在小孩面前丝毫不要她作为成年人的脸面,更别说教她修炼玄力了。
于是从这开始的一个月,凌安倾成功见证了小无被迫成为了一个有问必答的话痨。
“早上吃什么了?”隋殇音用毛笔杆子敲了一下小无的脑门。
“我们刚刚吃的不是一样的吗?!”小无极度无奈地指着处于二人面前,刚刚被老沈打扫过的餐桌。
“大人的记性没有小孩子好的,”隋殇音说道,“小家伙,你不会也不记得吧,你要是不记得,我可就要怀疑你是老太婆伪装的了。”
无缘无故老了几十岁的小无:“谁说我不记得!”
凌安倾刚刚从房间就看见小无在房外对着隋殇音一蹦三尺高的抓马场景,震惊之余,她还一把把隋殇音拉到一边:“殇音,没想到啊,你居然还管得住这小祖宗。”
隋殇音笑着说:“绰绰有余。”
这时,家门口出现了声音,有人来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站在门前,凌安倾和隋殇音看见她,赶紧跑过去给她搭把手。
宫江隐他们三人皆是愣了一下,那是楚云。
小无见有人来了,跟看见了鬼一般,转头跑进了屋内。
楚云看起来很久没有出门,看见凌安倾和隋殇音两个人,首先看向凌安倾,试探着问道:“你是…..安倾吗?”
凌安倾意识到她自己一夜之间瘦了一半的事实确实不可思议,敷衍地嗯了一声。
可楚云怎么可能轻易略过话题:“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别问那么多了,你个马上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多话,”
凌安倾赶紧扶她坐下,“怎么跑这么远出来了?”
“原来楚云这个时候真的怀了孕,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姬语嫣说道,“且看看怎么回事吧。”
楚云此时应该是刚刚怀有身孕,还没有显怀。
“请问你是隋姑娘吗?”楚云看向隋殇音,“我听别人说过你的事情。”
在刚刚过去的疫病中,楚云由于怀孕经常在家不出门,所幸没有感染,所以她没有见过隋殇音,但是因为隋殇音用自己的血救了全村的人,现在已经在全村名声远扬,听说过隋殇音也不稀奇。
“你找她?”凌安倾道:“找她做什么?”
“长青他也感染疫病了,他可能需要隋姑娘的血。”
“他也感染了?”凌安倾愣了一下:“可我记得殇音走遍全村的时候,你们家没有感染者的啊?自打你有身孕,老沈就让你们两口子少出去与人接触,不是必要时候连家门都不能出,长青怎么会感染呢?”
“但是他确实发热了啊,”楚云焦急道:“这都已经四五天了,正常发热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感染啊!安倾,您就让隋姑娘帮帮我吧。”
楚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孩子要出生了,这样下去怎么办?”
“我去看看吧,”隋殇音拍了拍正欲说话的凌安倾,“不碍事。”
“那我也......”凌安倾说着就要跟着走。
“安倾,”老沈从家门里走出来,“跟我去一趟村东吧,崔婶家出了点儿麻烦。”
凌安倾:“......”我给你一拳得了。
最终,还是隋殇音一个人前往了楚云的家中。
隋殇音帮她打开门后,就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楚云走了一路,早就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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